周香听到李光久的话，忙不迭的从李全友的怀里蹦出来：“在锅里，我去把它盛起来。”她说完，人就跟着跑了出去。

记忆中，周香菜的手艺来源于以前家族传下来的菜谱，练了一手烧鸡烧鸭的绝活儿，但后来家中落，几经奔波，就算是真正安定下来，但在那个时期，想有一口吃的就已经不容易，何况是鸡鸭鱼肉，那只有地主才能享受的菜肴，家里几只老母鸡也都要生鸡，周香把它们供得一个个趾高气扬的，小时候他可没少跟那鸡打架。

生了，再生一个，连碗底都没得。”

“你意思是你待遇不好？”李全友咂摸咂摸嘴巴。

“我们家什么时候可以天天吃鸡了？”李光久眯起眼睛：“我怎么不知。”

李全友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个世上没有不堪的梦想，只有不堪的人，我现在就能天天吃鸡，但是如今这个环境，有那么多人吃不到鸡，甚至连饭都吃不到，所以我就算能吃也不能去吃，而等到大家都能吃上鸡的时候，那我就算是不能吃，也能吃到了。”

“爹，他没折腾我。”李光久猛灌了一大口水，他：“你想什么呢？”

周香气得从床上爬起来要打他。

“你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好歹几年风雨走下来，走过的路比你吃过得盐都多。”李全友：“你爹这是在保护你。”

“你们那个……老师，是个明白人，但有些时候太明白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有时候装装糊涂也好的。”李全友缓缓：“文化人那些个东西你爹也不太玩得转，反正就装傻就得了，大家不把你当回事，就不会去折腾你。”

李光久看了他一眼，嘟嚷：“那还不如等我自己长大来得快一些……”

“对一个梦想是天天吃鸡的人能有什么信心？”李光久哼了一声。

过了半晌，李全友才缓缓：“等到有一天，你爹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目光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天天吃鸡了。”

“在学校怎么样？”李全友靠在桌前问。

李光久不由得耸动了一下咙，眼睛定在桌上的水缸上，觉得自己此时非常想猛喝一桶水来抑制那受不住的饥/渴。

此时新仇旧恨涌上心，作为一个被鸡撵大的新时期青少年充满着对吃鸡这一行为的向往。

李光久微微低着，出一副嘴馋的样子：“要是能够天天吃鸡就好了。”

周香气/吁吁：“哪有你这样在孩子面前说话的。”

李光久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粮，而且还是自己亲妈亲爹出产，没得退货，他一副不忍直视的撇过，注意力却已经被那淡淡飘起的香味引住。

父子两个对看一眼，心照不宣的沉默了。

只有发生几次大事的时候，周香过那么两次手艺，他记忆中回想起那美好的滋味，都要被口水泡烂了。

“好的。”李光久不忍耐，去桌前把水缸抱在怀里。

“娘，鸡在哪儿呢？”

李全友站着不动被周香连拍了几下，笑嘻嘻伸手抱住周香：“出气了吗？”

被李全友一巴掌给拍没了声音：“就这么对你老子没有信心？”

“我就没吃过什么盐啊。”李光久毫不客气的嘴。

李全友没有说话，伸手摸了摸李光久的圆脑袋，低声叹：“我也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