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李家村有个恶霸，叫李世龙，但是人家都不叫他这名字，背地里都叫他狗娘养的，”她第一次在李光久面前说这样骂人的话，却意外的不显得俗：“那人过的缺德事写下来能摞起灶台那么高。”

此时两人已经回到家中，周香舀了缸里的水把手脸洗了，才慢慢：“后来……就是他救了我呗，我就答应嫁给他了。”

“不信，还能怎地？”周香喝着水说：“说得我口干燥的，再说了，村里当时也没人肯站出来为我讨个公，就只有他，站了出来。”

“他杀得了吗？他连那李世龙的前都没到，能把他怎么了，人李世龙站起来，能到屋里的横梁上去，他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何况杀了人家。”周香笑了起来。

“所以说你爹胆子大啊，那时候他也就十五六岁，矮瘦矮瘦的，什么都不好，人家村里都说这李家老大啊，也不知以后怎么办，到现在了，也没能相上什么媳妇儿，估计就打一辈子光棍了。”她似乎回忆起那时候，颇觉有趣，眼里带着笑：“方圆十里的姑娘，没一个愿意嫁给你父亲，你父亲父母前几年早逝，他当时是被族里的一个长辈怜他可怜，拖了媒人介绍……我那时候不知他看上我了。”

“哎，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周香抹了抹眼睛，结果忘记手上都是泥，抹得一片又一片。

“当时是这样的。”周香给自己倒了杯水：“那恶霸也不知怎的先漏了风声，有人偷偷跟我说，叫我快点跑，我已经在李家村住了下来，也不知要跑到哪里去，所以那个时候已经死心了，觉得这辈子大概也就是一条苦命，那个二愣子站出来，叫我放心，说那恶霸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李光久走过去，抱住周香：“娘，你后悔过吗？”

李光久半晌没说话，接着又说了一句：“后来呢？”

“怎么救的啊？”

“后来……”周香拿着水走到

“娘，我想听。”李光久缠着她：“后来呢？”

“当时正战乱，你娘过够了颠沛离的日子，跌跌撞撞的跑了一路，那路上的人有好人也有坏人，好人活不下去，坏人却命，那坏人坏到骨子里，比鬼/子还可恶。”周香拍了拍李光久的肩膀，李光久松开了手，随着周香一边往回家的路上走着。

她说着叹了口气，摸了摸李光久的脑袋：“你娘外地来的，又没什么亲戚在这里，无依无靠的，那恶霸就打起了你娘的主意……”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是你爹救得我。”

李光久没想到会从周香嘴里听到这样的形容，有些蒙：“那……那我爹怎么救了你？”

“啊？”

“你信了？”

李光久抬起：“娘？我爹把那恶霸杀了吗？”

他回来了，但是我知哪有那么简单的，他跟你二叔不一样，你二叔会关心今天田里有没有虫，种下去长得怎么样，家里的鸡有没有生病，他就从不过问这些事，顾不过来就丢给你二叔，但是一旦这周围有点儿风草动，他鼻子比那拴着的猎犬还灵。”

这些事周香从来没有对他说起过。

“没什么好后悔的，这也是你娘自己的选择，你娘什么人都没看中，就看中他了，还不是因为他确实是有过人之，你不知……”周香的话轻轻的回在李光久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