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外边响起唢呐声，他才一时醒悟过来，往院外去了。

丧礼铺排下来，一直过了很多天才完事。期间，季韶峰找了几次莫霆轩，没有一次不被他推出门外，郑明诺同薛怀济去了也是一样的境遇。

之后。

夜里的一场暴雨，将庭院里的花苗残地七零八落。

夜半的时候，紧挨着的薛怀济床榻的他，一睁眼，发现薛怀济又不知去向。

如此算来，是莫王妃出殡的日子，他在院子里寻不到莫霆轩也是自然。

夏晚晴也全然没发觉有人进了这屋子，双眼无神，手中紧紧握着银手镯，丢了魂魄一般。

季韶峰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三日，他自己全然不知。

他往房内找了半晌，只看见夏晚晴呆坐着，也只当视而不见，寻来寻去，也不见莫霆轩的影子。

只说薛怀济，自莫王妃仙逝后，痛心疾首的第一人便是他。他心中已将自己咒骂了无数遍，他医术稳重，从未失手，若遇上不明的病症，各种法子，也是试了又试，待到柳暗花明，别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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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不会安人，也说不出贴心的话，有时急了，胡乱说出几句来，反而好心办坏事，可眼下莫霆轩的丧母之痛，由不得他再细想，起了，胡乱摸了衣服下了床榻，往莫王妃的院子去。

喜欢上夏晚晴，他也觉得是自己错在先，他心中有气，一来是担心回王府后，莫霆轩再伤她的心，二来他也气那么好的一个人，莫霆轩怎么就不知珍惜？

他半迷糊着，又起了床，院外仍是灯火通明，像极了白昼。

今夜的雨声大不说，一连下了数个时辰，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待很久之后，季韶峰想起这一幕，他也觉得很是亏欠，莫霆轩痛不生的神情，他永远也忘记不了。

一路急急忙忙，三步并作两步加快步伐。行知别院时，死气沉寂，一眼望去，眼尽皆是暗白色，肩而过者，皆缟素，厢房门静静敞开着，没有风，却一种扑面而来的悲凉之感，透人骨髓，令人好生不舒畅。

这场丧事，按照规矩礼仪肃穆庄重，当今天子发了圣旨，只说惋惜，别无他话，知实情的人都会认为，罪未连诛家人，已经是最大的宽恕。

三人在长廊上，面面相觑，心照不宣，也一时无话。从来伶俜无依的，不单单郑明诺一人，他也是，这十年，看似有那么多亲人，可离的离，散的散，实则茕茕孑立。

季韶峰原想着索回了绣庄，可又担心莫霆轩，这些日子一直长居在王府，寸步不移。

自两人相识后，既是兄弟，又是知己。从西月山庄，再到柴桑，再到长安，他所受的伤，所遇到的两难，季韶峰无一不看在眼里，他生有些倔强，想出手想帮都被婉拒，只能一默默手护，暗地里能帮的就多帮些，而朋友之间，并非心情都可互相倾诉，多得还是自我排遣。

原本风花雪月没错，又怎么怪岁月太美，贪杯太过，却不知，自扰者本应自我反省惩戒！

临走前，又扭回看了那只药碗，想想应该是给自己所备，便伸手取过，一饮而尽。

他在门口寻了好久，也不见薛怀济的踪影，又觉疲倦，摸上榻睡去了。

庭院内的昏黄的灯火下，三个人神色都不好看，连平日话唠的季韶峰也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