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六忘川

玉匆匆而还，袍上虽是风尘染，眉宇间却是雨后初晴，柔情坦。旭凤本抱剑在殿前等着，见此微愣，言又止，终只：“走罢。去魔界。”

老胡看破二人机锋，适时插嘴进来：“原来是天作之合。我直小淘淘成日里念着的小仙官是谁，实在是姻缘天定。”

“玉，你可知，这是我同天帝亲自定下的婚约。”洛霖故意为难，佯怒问责，上神神威压迫，便是锦觅也觉得双一，险些要跌倒在地。玉岿然不动，生生扛住这劈脸而来的神威，又分神注意到锦觅动作，暗送掌风托住她躯，又弹指轻点，出二人上红线。他只慷慨：“玉知罪，然，死不悔改。”

“若此番，玉能够自穷奇掌下生还。”玉不肯起，固执：“便当是天意使然，恳请水神成全。”

“小仙，实是欢喜至极。”虽是谋算诈娶，可再得手一次，心情竟同当时别无二致。若要强行分辨，只是喜悦之心更甚，那份爱护之心更重而已。玉只如梦呓般开口，整衣冲洛霖恭恭敬敬嗑上三个响，算是提前拜过岳父。洛霖看破他心思，也不说破，只避受了半礼，揽爱女在怀：“先看你能否从穷奇掌下熬过来再说罢。”

也不知是哪家的仙娥？锦觅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似个没没尾的折子戏般，便眼巴巴瞧着，只盼玉能多说几句，日后她也好同狐狸仙人说；可这副情景落在洛霖眼里，却是郎情妾意，情脉脉了。

锦觅还不知他们口中的女主原是自己，突兀听得自己名字，便转同洛霖：“是了，老胡也是知玉仙的，我同他说过。”

“她便是我等了千万年的妻子。”也不知出于何等心思，玉非要将这名份说明。他紧攥那一簇红线，如醉酒痴狂之人，只反复重复这一句。“我等了这么久，都只为了等她一个人。”

“如此，那边预祝你二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旭凤拱手致意，没来

“――爹爹？”玉佯作惊诧，跪在地上毫无动作；洛霖本还郁于女生外向，见玉这般样子，却是朗笑出声，故意揶揄：“是啊，夜神殿下。你可还要向本神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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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定不负水神所望。”玉言辞凿凿，语带铿锵。锦觅趴在洛霖肩胛上，自他背后冒出来，见硝烟消弭，只是拍掌笑：“什么穷奇，不如带我也看看可好？”

“爹爹，玉仙是个好神仙。”锦觅溜到洛霖后，趴他耳边声求：“你连大罗金仙都答应帮我找，什么婚约应当比大罗金仙容易解决多了，你就答应了他吧。”

“自然。”玉复又垂目凝视掌心，方才那意犹存，若轻嗅深究，仿佛依稀还有花香萦绕。那轻快明亮的笑声，隔着千里之遥似乎又传至耳边，真能让蛟龙安栖于心湖，再不忍生什么是非。他边噙笑，若朝阳之破晓，欢喜之情溢于言表。玉只又将右臂转旋，将其上绞死的红线锁的更紧，便是勒入血肉，但只觉甘之如饴。“锦觅，原是水神之女。”

玉又一叩首，再不言语。边上老胡正调解，却被洛霖怒色吓了回去。洛霖面上虽怒，心中却喜：锦觅是他的掌中珍宝，他痛失所爱，自然寄翼他的女儿莫要重蹈覆辙，能够遂心如意。“――你当真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