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魔界、人界，都无我容之。”玉闭目：“若你也不在，那我便当真是孤家寡人了。”

“无论如遇。”玉任她痴语，只携人同至鬼界，后万鬼云从

锦觅反复权衡思量，最后开口：“那我便陪着玉仙吧。爹爹之前说，让我和玉仙在一起，他才安心。”

“还好还好。”锦觅愣神：“怪不得大家都说六界，我却只听说过天、魔、人、花四界。原来还有个鬼界。”

玉掌抚剑柄，倏然转目问：“觅儿。我要带你去个地方，你可愿意同我一起？”

飒然落腕，关节咔嚓作响，太阿长剑逞凶，夹着风雨雷电之势，劈裂忘川，便见忘川从中间拦腰截断，底下裂出巨口，登时川水奔，万鬼臣服，尽数往那豁口涌去。玉展出幻术，白骨生肌，冠冕旒而披衮服，朗声昭谕天地：“刑天伏诛，首恶尽除。之分，经年日久。然，自本座以后，天地再无二界。”立剑杵地，洪亮之声，响彻寰宇。便是长芳主遥在花界，亦听得此令。“忘川为鬼界之，今日，本座悉数收回。拦断忘川，再无隔阂；其余五界务须知晓，即日起恢复鬼界，本座当为鬼帝，我妻锦觅，则为鬼后。此后避世而居，不与六界纷争。然若有擅闯我鬼界者。”又一剑劈出，裹挟忘川泉水，于空中化为穹幕。“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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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此去，恐怕便再见不到长芳主他们了。”玉踌躇开口，对上锦觅，到底是狠不下心。他只又将锦觅拉近，低声：“但我会一直陪着你。你愿意么。”

“是。”玉搭着锦觅腰际的桡骨僵着，不敢活动，只怕关节声扰了锦觅思绪。锦觅又认真想想，犹不死心，追问：“那若我不去，是不是就见不到玉仙了？”

“没有。”锦觅摆手纠正：“我是个霜花，你是个骷髅，我们两个都算不得活人的。多算是活花和活骷髅。”

锦觅听得再见不到长芳主，不免迟疑，十指绞到一，侧首想了半晌，小声问：“那连翘、老胡、狐狸仙人他们，是不是也见不到了？”

万鬼齐喑，生灵同哀。浩大天地尽是他法旨，玉言罢，拉着锦觅双手，温声：“便是不用补品，我亦能幻化出肌肉肤。如此，摸起来可还舒服？”

风平浪静。血水颜色渐淡，竟看不出曾在此有过场惊天动地之战。锦觅抱着肱骨，两条小随意乱打着，至水面冒出来。玉抻颈顾视，挈着锦觅往太阿剑飘浮游去。锦觅啧啧：“这便是那个剑？之前扎在我睡着的小筏子上，早知你要它，我便给你带下去了。”

“你忘了你当初给我念上古卷宗，里面曾提到过了？”玉平允笑着，右手搭抚锦觅腰侧，护她在怀，拥着她往地底那裂口走去。玉低声：“日后，便只有我们两个活人在鬼界相依为命了。”

“那是自然。”锦觅只：“你当初说好要一辈子陪着我的，不能骗人。”

“我很欢喜。”玉却是幽然长叹，竖瞳凝睇，只反复：“我实欢喜。”这般说着，他忽而抬腕举剑，天雷阵阵，忘川惊涛，万鬼哀嚎同哭，又是风云乱象。锦觅怔怔看着，却见玉回首温柔：“觅儿。你之前给我念黄帝斩蚩尤的故事。如今，我们便往鬼界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