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仅带来寒冷，还带来尸的恶臭。

“这就是你要的人生一世游戏一场……”

他笑他这一生啊，就是一场笑话。

倪胭忽然觉得很冷。

他颓然松了手，又状若癫狂地大笑。

“阿滟。”夷潜望着前方，缓声轻唤。

她没有资格要求圆儿放下仇恨。

“阿滟，回家了。”

倪胭脚步顿了顿，转过望向扶阙。

他并不想过分阻止朝代更替历史正确的轨迹，可这不代表他能允许灭族策再一次发生！

他冷眼睥着胥青烨的尸，说：“今日我行的恶，他日必然和他一样死无全尸。”

他的孽，他当偿还。苟且偷生不过痴念多看她一眼。事到如今，万念俱灰。胥青烨出腰间的佩剑，剑自刎。

走出一段距离，夷潜忽然握住倪胭的手，问

倪胭略犹豫了一瞬，几乎是出于的本能，跟上了夷潜。她代替了圆儿的位置，推着夷潜的轮椅，沿着山间铺满雪的路往下走。

为她而生，为她变成恶鬼杀遍夷国人，结果她说她是夷国人。

夷潜摁动轮椅下的暗，长鞭甩出缠住胥青烨手中的佩剑，阻止他自刎。

心一阵钻心的疼痛。胥青烨低下，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夷潜看了倪胭一眼，面无表情地挥刀。

夷潜忽然笑了，释然的笑。

扶阙跌坐在血泥里，一狼狈，失魂落魄，那是信仰的倒塌。

一阵风来，将倪胭上披着的外衣向后去，倪胭抬手拉了拉，不紧不慢地整理好。她摸了摸玄色的衣料，这外衣是胥青烨的。

扶阙望向夷潜，悲痛地质问：“你是灭族策的受害者，最能明白有多少无辜的人受牵连。你最该明白灭族策是错的。怎么能让悲剧再一次重演！”

第215章美人计〖22〗

人落在倪胭的脚边。

“圆儿……”倪胭皱眉。她上前一步，可是望着圆儿坚毅的目光，想起潜光谷中这个孩子曾经天真的笑脸，还有得知真相后的悲恸哭嚎。倪胭的下一步，竟是不知要不要迈出去。

“你既然知这是错的，为何还要如此！”向来从容不迫的扶阙眼中染上巨大的悲痛。

倪胭蹙眉，隐约意识到扶阙似乎将责任亦担在他自己的肩上了。

无能为力。

夷潜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自刎。”

“善事还是留给你这样的人吧。至于我，十六年前已没了最后的慈悲。”夷潜一脸冷漠。

甚至，他原本曾是可以阻止的。却因为一个女人，自愿入了计，陷于囹圄中。

扶阙这辈子事从不后悔，若说遗憾，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早出生几年阻止十六年前的灭族策。而今日，他眼睁睁地看着另一场灭族策发生。

他扔了染满雪的帕子，手掌转动车轮慢吞吞地调转轮椅的方向，往回走。

――风带来扶阙充满死气的声音。

倪胭收回视线，推着夷潜往山下走。

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夷潜握着雪白的帕子掩轻咳，他咳得越来越重。好一阵之后，才止了咳。他慢悠悠地去嘴角的血迹，冷笑着开口：“没错，灭族策是错的。我今日所之事当下十八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