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和尚，他的表情却是僵了起来。我知他心中一定在埋怨我抓不住重点，他明明在说姐姐的事，可我总能往俩人上扯。可难得有如此机会，我又怎会放弃，而且我越是稳坐和尚心间，就越有为姐姐求情的机会。

老实说，我有时真是对他这木讷格讨厌至极。可反过来想想也是，会说甜言蜜语的和尚还能算和尚吗？

而平日里那双平静的黑瞳，此时更多是闪烁。似乎有几颗星辰在他眼里扎了，格外好看。

那句‘心甘情愿’合上我带着柔的音色，途中又转了一个调，这便显得格外暧昧，连我自己都为之一愣，但眼底终于染上一丝喜悦的色彩。

侧着，还等不及细想，我不禁思考的话便脱口而出：“你从一开始就知我的底细，那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是‘心甘情愿’呢？”

当然不可能，就算姐姐在美若天仙，但哪有人会娶条蛇当妻子的。这要是午夜梦回见妻子化了形，绝对是吓煞旁人。

和尚从来不曾说过我对他而言是个怎样的存在，这次是否能一窥他心底的想法。他太过狡猾小心谨慎，从来只有我追着他跑，没得到那个隐居的答案前，我便不会心安。

眼见他那笔直的脊梁骨稍稍显得有些僵，面色也极为不自然。俊俏的脸上忽黑忽白，不知他在想什么。或许是想否认，但生怕我笑他害羞，终是不发一言。

“种得因不同，得的果自然不同。”

大概因为我的表情太过明显，和尚只是稍作一顿，便接口：“所以，她一开始便错了。”应着笃定的语气，他面上散发出一种名为威严的光来。

从此刻开始，又陷入沉默，但与之前有所不同。空气中已经没有了那让人害怕的静寂，只剩下淡淡的余温。　　和尚最终阖上双眸，他不敢答我，哪怕一丝甜言蜜语也不肯讲。

没有为他的否认感到开心，心中倒更加急切起来

不知我是该庆幸他和尚的份，还是该埋怨。真应了古人那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这时他便换上稍许迟疑的面容，淡淡蹙眉：“白蛇想要报恩，这无可厚非，但途中她却萌生了私心。如是许仙一开始便知她是白蛇成的，你认为许仙会与她同结连理吗？”

他总爱说些让我听不懂的话，说得又如此糊，让人极为不真切。不过我知，他读得懂我眼中的不解。

说话的时候我还不觉得，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但如此一来，我又注意到一件我从未思考过的事。

和尚明知彼此份，虽然曾努力疏远我，可最终却没有把我推开。

***

如果说姐姐是隐瞒了许仙，那和尚从第一面见我起便知我是蛇。那些被他‘蛇妖’来，‘蛇妖’去的日子似乎还近在眼前。

溪水凛冽，声声在耳。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向他送去深深的不解，却又执拗不开口，只是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如果说我此时心中没有喜悦那便是骗人的，我好不容易才确定了和尚的心思，让我怎能不欢喜。但喜悦之后又是一阵惆怅，仍然不

他这一解释，终于让我领悟到两者之间的不同。

和尚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着我，那黑的发沉的眼让我心神缓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