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衍帝觉得这分明是在被拷问心灵,镇北侯如此认真而
锐,这让自己如何编出假话欺骗于她?
镇北侯忽觉眼角酸涩。
到底在恨什么……语意如锋,带着厚重的压迫感。承衍帝不能动弹,也许战场上直面镇北侯的人就是这种感觉――你知
她的刀即将砍到
上,也看到了行刀轨迹,可无论如何使尽全力也躲不开去……正如此刻,他想说“朕什么也不恨,朕是皇帝,有谁
得上朕恨”之类的话敷衍一下,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那臣换个问法,陛下您在恨谁?”镇北侯丝毫不给皇帝
息的时间,清透明亮的眼睛下,一切隐瞒无所遁形。
于是镇北侯发现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覆在了皇帝手背上,曾经的小皇子喜欢嚎啕大哭引起人们的注意,现在的长大了的小皇子不哭了,却只用一个眼神就轻而易举地扯得人心肝发疼。镇北侯蹙起眉,她的心在疼,疼到直想捂住
口。
不知怎的,镇北侯有些心酸,因为皇帝正用复杂到了极致的目光看着她,
重的悲哀浅浅的希冀似乎还有淡淡的……绝望?她不知
皇帝是什么意思,她不知
皇帝在她不知
的地方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变成这样的事情,可就是觉得眼前的皇帝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在哭。
“陛下可否赐教,您,到底在恨些什么?”
忘忧,饮之忘忧之酒。
狠狠钉在她心里――皇帝认可了她对大晋的重要
。
说出了这么煽情的话,皇帝的却还不罢手,他居然像登徒子一样猛地,
起了镇北侯的下巴!
于是――
“他们的血,不
沾染朕镇北侯的刀锋。”
“恨朕自己。”
恨自己。
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在他失而复得的镇北侯咄咄
人的目光中,承衍帝说出了埋藏在心底的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惊异于自己的干脆。
于是镇北侯就随心而笑了,然后她就听到皇帝用他同样好听的声音发出一声喟叹:“恨不恨不重要,因为朕的容卿,就是朕的忘忧酒呀。”
这句话的威力有点大,执意把帝王心事
出来的镇北侯也不禁微微一怔,可从皇帝的神情看,这分明是真的,眼前的皇帝确实是在――恨他自己。
于是承衍帝就看见他的镇北侯缓缓扬起了
,直直对上他的眼――平时镇北侯很少直视帝王之尊,目光中的意味他辨不分明,嘴里吐出的话却是冷厉如冰:
修长干燥的手指暧昧地逡巡……镇北侯觉得骨
疼,因为皇帝这家伙实在是太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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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对她说一万句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开怀,珍重和信任,都曾是她
梦也不敢想象的事情,而今她得到了……而她,自然也该为眼前人
点什么,有一种想法早就盘旋脑海,现在,正是合适的时机。
明明战场上刀斧加
都不会这么疼的。
承衍帝的瞳孔一瞬间紧缩,他听到了自己咚咚咚的心
。
镇北侯的表现无疑被眼前男人捕捉到了,只见他微微勾起一个笑,阳光缓缓浸入眼中一点一点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他就那么笑着,细长的眼睛眯起来就像一只偷到肉的小狐狸,瞳仁里泛着波光,嗯,再
上他们皇族标志
的好相貌,好看到……让看见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臣的刀锋自不会被他们沾染,陛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