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容恪更是居功至伟。

齐野虽然要面子，但冉秦的话就像是他心里的一粒种子，要真把容恪怎么样了，恐怕不少人要寒心。这也就是他之所以要“暗杀”而不是要“明杀”容恪的用意所在。

齐野沉默了许久。

眼下，齐戎只有稳定好齐野的心情：“儿臣答应

这都不是轻飘飘一句话就可以摘清的事儿。

齐野叹：“朕倒不是真怕这个，就是，朕大限将至，将来怕不能留给你几个忠心耿耿的武将。冉将军廉颇老矣，王猛和王玄刚愎自用，事不用脑子，容恪再一死，朕真就没几个武将留给你用了，要是夷族人打来……哎，你不得住啊。”

齐戎安：“放心罢，儿臣以为，王猛不是容恪敌手。”

齐戎被皇帝私诏入寝殿，齐野咳嗽了几声，连夜又淋了场寒雨，愈发腰酸背疼，五脏六腑不得安生，拉着太子就哭诉，“儿啊，你老子怕是不行了。”

齐戎心想，父皇你可别装糊涂了。要面子要到这个份儿上，也是号人物。齐戎无可奈何。

但是如今罢，大家伙儿都知容恪命垂危了，还都是他朝令夕改一手造成的。

说到底，要不是这个居功至伟……也不必……哎，他还是蛮喜欢容恪的。

然：“我原本想放过他，让他在京里安安逸逸个景阳王，可容桀偏挑着这个时辰死，他必须回陈留，朕也是徒增奈何，唯有出此下策，你莫不是不知，容恪在陈留有多大的威望？”

“将来，皇上，如今朝中，还有皇上可以信赖、可以仰仗的武将么？将来太子即位，他个仁慈弱，重文轻武，只治太平之世，不能力挽狂澜哪陛下。”

冉秦：“臣心知肚明，容恪对陛下，绝对不是威胁。”

这要是容恪真死了，不说别的，史书上得记他一笔。齐野一辈子没什么建树，值得嘘的也就是从他这一代开始，再没有远嫁夷族的和亲公主，几度打得忽孛落花水……但这一切竟然也都是容家帮他完成的。

见齐野还要说话，冉秦没客气，打断了这个病秧子，“皇上，夷族之患，可保五年不兴。但夷族政权风云变化，谁知将来如何？陛下折煞功臣良将，来日，何人为你守江山？王猛和王玄勇武有余，脑不足，迟早要吃败仗。我陈留拥天险，一旦失陷敌手，则河山不保，社稷不稳哪。”

更何况，令人疼的是，冉秦这话句句在理。

皇帝伸手，在齐戎手背上拍了拍。

要搁以前，冉秦敢跟他这么说话，他拉他出去先揍个三十大板。但人病久了，骨子里的雄心烈火，也像浇了水的炉子，只剩得最后刺啦一声响，半个火星子都冒不出来了。

齐野挥了挥手，“冉卿家啊，你的话朕记住了，你让朕考虑考虑。”

齐戎脸色一白，忙跪在皇帝病榻前，握住了皇帝的老手，齐野幽幽一叹，“人在死前罢，总喜欢胡思乱想，朕这几日，总想着容恪的事。朕好像，给王猛下了一密诏，让他私底下死容恪来着。”

冉秦长叹一声，被齐野轰出了金殿。

但齐戎却心中一颤，他早已私底下决意退位让贤，可父皇病入膏肓，对自己寄予厚望，有些话他都不知该怎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