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起走过来，拉住了薛明诚的手，将他按坐在旁边的椅中。然后叹息着说：“要大事的人，哪里能拘泥于儿女情长？你以为我当初给先帝侧妃心里甘愿？但为了家族，我也只能如此。还有这满的妃子，你以为有几个是皇上真心喜欢的？让她们进，要么是对大臣的恩赐，要么是要平衡其他大臣的权势。再有其他的权贵之家，有几个人娶的是自己心爱的姑娘？婚姻原为结两姓之好，不还是要考虑家世这些？所以这些权贵之家才能世代不倒。我不瞒你，崔季陵今日能出这般冲动的事来，其实我倒安心了不少。因为这样看来，他心中只有儿女情长，是个不成大事的人。但你跟他不一样。你是卫国公，是我薛家的子孙，我薛家往后的世代繁荣还要靠你传承下去。难你想为了一个女子，让薛家的列祖列宗失望？”

过后她睁开双眼，叹：“我知你心悦姜清婉不错，但是姑母不瞒你，据我看来，崔季陵对她，比你对她，要用情至深多了。”

薛明诚形一震。

薛太后看见，心疼他。忍不住的弯腰轻握住他的手。

说到后来，薛太后的声音就渐渐的严厉起来。

可见心里是有犹豫的。

但是姜清婉……

薛家现在男丁只有他一人，他有责任将薛家传承下去。

薛明诚说不出话来。

而但凡只要薛明诚心里有一丝犹豫，她就有把握能说服他。

“孩子，”她轻声低语，“这世上哪里能凡事尽如人意呢？谁不是心里带着遗憾活在世上？前几年我谅你相继失父又失母，由着你纵情山水之间。原本我也确实想让你跟你喜欢的姑娘成亲，一辈子一起生活，但现在既然形势所迫

一半的他没办法接受姜清婉不能嫁他，要嫁给崔季陵的事，另外一半的他，只觉得肩上沉甸甸的。

他心中明白薛太后所言不假，但是……

薛太后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心里在想着，崔季陵可是为了姜清婉宁愿往后驻守甘州，终不回京城，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深情？但是自己的这个侄子，自己刚刚那一番利弊的话说完，他不是就站在这里没有走？

薛明诚形僵住。

薛太后闭上双眼，叹息一声。

陵是个武将，手中握有兵权，你虽然是兵书尚书，但只是个文人，怎么跟他斗？再者，崔季陵明知你和姜清婉有婚约，今日还能有恃无恐的到我这里来婚，你觉得他不会留什么后招？肯定会料到你心中不忿此事，要去找他。只怕他稍微用点小伎俩，你今日都能有去无回。明摆着会输，甚至会死的事，你要还去？就为了一个女人？你是想薛家到你手上就断了烟火？你死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薛家的列祖列宗？”

脑中浮现出她清丽之极的笑容。还有她在他面前总喜欢低，簪在鬓边的步摇苏轻轻的前后晃动着。看起来平和又安静。

“那是清婉啊。”他声音发抖，“我，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崔季陵？”

他觉得现在自己好像要被撕裂成两半一样。

放在膝上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