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象不再是童年时陪伴她的芭比娃娃，不再是路边脏兮兮的小玩伴。假象是她推开爸爸办公室看到的那一幕。那只是个新的起点，那是个病毒源。两年过去，它复制了无穷无尽的自己，成为和城市量一样大的高积云，笼在她的边，风不散、雨打不落。

说不通，怎么也说不通。司芃渐渐心灰意冷，她也搬去学校宿舍。每个周末回家，见到她妈那坚定炙热的眼神，还是受不了，还是想逃。

曼达的票上市两年，表现优异，富二代同学间彼此算资产净值，一致推定她是首富，即首付。

她还有这样的家庭。她的爸妈仍然在财经媒的闪光灯下携手亮相，巧妙地掩饰婚姻的裂痕。她和陈洁，也都默契地在朋友面前隐藏了真相。

“你爸是这种人吗？”

“防着点，总是好的吧。”

来就没有！”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病了。病后，能模模糊糊地理解她妈的一些法。可两个被同一种病毒袭击的人，是没法生活在一起的。只要看到对方，就看到自己是怎样被它们咬噬个光。

正是2008年，暑假里无事可干，不白天还是晚上，一伙人都围在KTV里看北京奥运会的实时转播。有人起哄：“首付，过来买下单。”

欢天喜

大家都羡慕她。家财万贯，父母爱，这些他们都不缺，只缺家庭完整，缺三个人可以完整地坐在一张桌子边吃饭。

司芃就是从那会开始抽烟。等深夜熄灯后，她靠在宿舍外面的墙角，一烟接一烟的抽，烟雾弥漫中，分不清何为现实，何为假象。

每一次呼，她都要被迫进去成千上万个病毒。

对啊，我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因为我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虚假世界里。

抽烟多了，就睡不着。到了白天上课，无打采。班主任拿过她爸的钱，还想着要教好她，痛心疾首地拍她桌子：“你这样的孩子，是上天的儿，是父母的子。你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

后来也看惯金莲。反正她的同学圈里，十个家庭有九个都是这样的。男同学说：“这叫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他们叫的是司芃。本来她有个绰号叫“彭哥”，毕竟是女孩子，听了也生气，朝人砸两只啤酒后，大家就改口了。

她去取经，家里的红旗，怎么对付外面的彩旗，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没什么，就我班同学家里发生事了。你看新闻了没，恒达电子的总经理把所有资产都转移到国外，和小三双宿双飞了，留一的债给他老婆背。”

“你问这些干什么？”

怎么对付？钱啊，钱拿得稳稳地，一个浪也掀不起来。

因为同守一个难堪的秘密，她们的感情，比以前还要好。

有理。司芃回去和她妈说：“曼达的份都在你手上吧。我们家买的那些房子，都在你手上吧，还有银行账里……”

假象是她妈脸上笑容调动的每神经，是她阿婆心烹制的每菜肴，是她爸笑眯眯地买百合铃兰回来；是朋友为她高超的板技艺放声高呼，……，假象是她生活的一切。

也不知为什么，她会那么快就和陈洁和解。那天两人凄凄地走在湖边，手拉在一起不肯松，因为害怕松掉，友谊就真的会断。

“夫妻间不用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