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帮忙换了，”陆程禹脱掉大衣，洗手，这才接过孩子低声抚，“嘿，咱们男人是不带这样哭的。”

陆程禹抱起孩子：“留个纪念，等他长大了给他看。”

小石照旧哼哼唧唧，陆程禹接着：“你是男子汉，你一哭人家小姑娘会笑死，谁肯跟你呀？”小石哭声渐小，泪眼朦胧的瞪着老爸。陆程禹笑笑：“这就对了，你要记住，咱们男人就是给你妈这样的女人依靠的，天塌下来咱们也得扛着，你这点小病算什么，睡睡就过去了，这点小困难，玩儿就过了，对吧？等你长大了，面对的事会更多更复杂，到时候你也哭吗？那肯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无下手，无计可施，涂苒在病房里抱着孩子急得打转，正值晕搭脑气虚无力，门被人推开，陆程禹进来，夹杂着外间的冷空气，带着几丝风尘仆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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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喝。涂苒和王伟荔火急火燎的抱着孩子就往医院赶，一抽血一化验，黄疸值飙升过二十，又被留下来住院挂水照蓝光。护士在孩子的手臂上植入静脉留置针，陆承宗也不哭，像是毫无知觉般闭眼睡觉，咧嘴傻笑。涂苒却早已哭得不行，白色病床上染上一小滩血，是适才他抽血时落下的，红艳艳刺入她眼里，目惊心，倒像是自己上的血被人抽尽了。

涂苒瞪了他一眼：“真有心情，我都快急死了。”

石不哭了，靠在他爸怀里默不作声，黑眼珠儿亮亮的，沉思状，一子少年老成的气质。涂苒被他给逗乐了，在他爸又唠叨了几句之后，石两眼一阖，打起了小呼噜。陆程禹轻吁一口气，等他睡熟

涂苒一愣：“你什么啊？”

“没穿衣服，还把眼睛蒙上，他没安全感，”陆程禹说着把孩子轻轻翻了个让他趴伏在婴儿床里，小家伙又开始嚎啕大哭，两手一使劲竟将自己大半个子给撑了起来，涂苒见了又是一阵心惊肉。

陆程禹比划了个停止的手势，搂着孩子在小床边上的椅子坐下：“石呀，爸爸跟你说，咱们男人不能哭，得坚强……”涂苒歇下来喝了口水，差点就了，心说，才八天大，又不是八岁的少年儿童，摆事实讲理能行的通吗？

他手脚利落的给孩子换了块布：“没事，明天晚上差不多就能好。夜里我看着，你去休息。”

等安顿妥当了已是晚上，涂苒一定让王伟荔回家休息，自己在病房里守着，王伟荔拗不过女儿只得回去，临行前打电话通知了女婿。好在婴儿床旁边有张单人床，涂苒夜里还可以休息。谁知照蓝光没到半小时，孩子就醒了，躺在小床上一边哇哇大哭，一边用埋了针的手去蹭蒙在脸上黑眼罩。涂苒怕他伤了眼，又怕跑了针，赶紧去抱他，怎么哄也不消停，不吃不睡只是嘴里哼哼。她跟着一折腾，衣服贴在背上汗津津一片。

陆程禹却是笑：“好小子，你才多大啊，就这么有劲了？”说着就掏出手机来给孩子拍照。

涂苒仍是不放心：“他不肯乖乖的躺床上。”

涂苒此刻像看见救星，心里的石落下来忽然就踏实了。她脸上虽不表现，但也不似刚才那样着急，这会儿回神过来，又暗骂自己没出息，因而强作镇定的问：“你今天不值班么？”

涂苒说：“不肯照蓝光，也不喝，就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