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发什么疯？”她不解。

他没想到她会来――没想到她真的会来――不过好像又不是那么的意外，她是个有点让人难以捉摸的人。他以为她会高兴的时候，她没有；他以为她无法接受的时候，她又接受了。但好就好在，每次他任妄为的时候，她竟都愿意妥协。

但此时此刻，她两手插在风衣外套里，肩上邋遢地挂了一只单肩背包（呃，不过也许那是一种他不太懂的时尚，谁知呢，谁搞得清楚他们这些所谓“时尚界”的人到底想通过外表来表达什么……），整个人斜斜地靠在落地窗的窗框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怎么说呢，就像是被天上的星星附了――哦，

“烟鬼！”路星彗忽然在他背后说。

所以其实他一直都不爱回家，因为家里很闷，闷到人发慌。他喜欢跟同学们出去玩，喜欢去别人家里，就算是一个人在图书馆呆着也不愿意回家。久而久之，这样的他变得很独立――他不需要任何人，只要自己就够了。

所以……他不禁在心底纳闷地想，她的那线在那里，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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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立刻过来。现在。”他一点跟她周旋的心情也没有，好像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厌倦。

很小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父母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很好，他见过其他同学的父母，两夫妻之间是不是有默契，其实就算是小孩也能看得出来。他的父母几乎从不吵架，他们向对方提出抗议的方式通常是――冷战。

他不确定要如何长久地跟另一个人保持一段关系，同样的，正是因为这种不确定，他也很难跟别人保持长久的关系。

他心情跌到谷底，甚至怀疑自己想哭――要不然为什么心里那么闷，简直郁闷到极点？

可是不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他都觉得孤单。他习惯了孤单，所以从来不觉得这是问题。只不过最近，他越来越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并不那么喜欢孤单――至少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喜欢。

秋天的夜晚，风在□的肤上，起了一层鸡疙瘩。但他却无知无觉地继续站在台上抽烟，一接一，连他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他点起一支烟，站在台上抽起来。眼底下就是灯火通明的都市，来人来往，车来车往，好不热闹，他忽然想起了一句歌词：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高原诧异地转过，脸上的表情活像是见到了鬼。

空理你，我的草图明天早上开会要用，一定要搞定啊！！！”

“你那算什么眼神！”她挑了挑眉。

老妈说得没错，三十二岁，不大不小，是该认真地考虑将来。但越是如此，他越觉得，站在这样一个人生的十字路口，他无从选择，仿佛选什么都是错，都会给自己、给别人带来灾难的后果。

他缓缓把电话从耳朵旁边挪走，按下结束通话的按钮，然后丢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