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侄儿，从小在两府子侄之中便不甚出挑。自从二弟纳了续弦，他便更不显了。即便年节过府来吃团圆饭，人前也是少有言语，从来就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神情。两府长辈，没有一个喜欢他的。即便是他的生父，也似是更期待程氏肚子里再养出一个来。甚而，哪一日他无声无息的死了，顾文成都不会有半丝奇怪。

其时，顾文成撵走了女儿，一人在书房独坐，心中却颇有几分不安。

顾文成又惊又怒，向他戳指喝：“你！你这是威胁族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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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钥匙，只老爷一人有。锁好端端的，人却不见了，自然是老爷放跑的。”说着，她顿了顿，便向如素说：“吩咐下去，这两日少在外走动，免得是非上。”

顾思杳离了姜红菱这里，打听得知顾文成现在书房，便直奔而去。

顾文成看着这个侄子，见他虽是礼数周全，但神态间似是全无恭敬之意，想到昨夜他在堂上的相之态，心中一团怒火直透泥，压着脾气，问：“侄儿一早过府，可有要事？”

长子枉死，他不是不痛，但他已年过四旬，膝下只此一个独苗，便是再怎么愤恨，也要保住他的命。即便他现下再纳妾生子，襁褓里的幼儿谁知将来如何，能否平安长大都是未知之数。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这唯一的子嗣。

但他依然长大了，在谁也不曾

顾文成还未说见，就看顾思杳已登堂入室。

顾思杳言：“侄儿特特来问伯父，预备如何置三弟？”

正当此时，外有人报传西府的二爷来了。

顾思杳莞尔：“伯父切莫激动，侄儿不过实话实说。毕竟天有不测风云，三弟在外遭遇些什么，那是谁也料不到的。”

顾思杳走进房中，向着顾文成微微欠行礼，口里了一声：“伯父。”

他面色如常，淡淡说：“伯父疼爱三弟，两府皆知。三弟夤夜逃窜而去，可惜雨夜地，留下的痕迹太多。他一个生惯养的纨绔少爷，自幼没出过远门，在外不知世艰难险阻，或者走错了路，或者吃错了东西，又或者撞上了歹人，都未为可知。”

顾文成想起顾王氏的言语，晓得这侄子如今不过是要他将侯府世子的位子让出来，但现下他却如何也不能甘心。顾忘苦已然逃出生天，他便是不让又如何？！那些所谓人证，凭着侯府的势力，要他们闭嘴，也不过是小事一件。

当下，顾文成盯着顾思杳，一字一句：“思杳，为长辈我便告诫你一句，为人当留三分余地，人太甚仔细反噬其。昨日之事，我同老太太都不打算追究了。你一个小辈，又穷究不舍些什么？！”

顾文成盯着顾思杳，抚着口，重重息着。顾思杳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狭长的眼眸中却透着志在必得。

顾文成眼眸一冷，斥：“这是该你问的事么？！”

如素答应着，便走去传话了。

顾思杳浅笑：“同是顾氏族人，族中出了手足相残之事，何人问不得？何况，念初是我堂兄，昔年兄长照拂之情我记在心，他如今枉死，我自然要为他讨还公。”

顾思杳薄微弯，他早已料到顾文成今日必然如此，也早有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