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店掌柜听了这话，连声谢，又说：“我却给大提个醒，那位王爷端午那日，也是要在间摆酒看龙舟的。今儿同他结下了梁子，那日仔细他找府上的晦气！”

那店掌柜却了一把额上冷汗，掩上房门，向姜红菱打躬作揖：“真真不敢信，大原来这等的胆色过人！那齐王，可是好惹的？江州城里的土皇帝！他恼起来，什么人打不得？大偏要去碰他的锋芒！”

当下功夫，她同那店掌柜议定了菜色酒水，吩咐妥当端午那日什么时辰，来多少人口，宴席几桌等事。因着齐王就在间，她也怕夜长梦多，横生事端，便告辞离去。

姜红菱出门登车，便吩咐进城。

西北角上，更有酸枝木镂雕缠枝海棠罗汉床，并茶几、圆凳，以为小憩之。四面墙糊得雪白，光洁如镜，竟还以香料入胶泥涂抹上，幽香隐隐，却又不落俗套。上悬挂的山水字画，细观竟是前朝名人手笔。

姜红菱莞尔一笑，不接这话，只问：“我却向掌柜的打听个人，方才跟在齐王侧的青年公子，是何人？看那谈吐派，不似寻常的清客相公。”

屋子向北，又开着六扇菱花门。

姜红菱浅浅一笑，说：“掌柜也不必惊慌，此事是他无理。青天白日，这么多人看着，他又能怎样？何况，我原本也并不想同他真个争执。我也想过了，他若当真发作，这屋子便让给他也就是了。只是那时候看着他勒掯掌柜，实在不成个话。”

那毓王却在楼梯口上驻足不前，微微出了会儿神，还是一旁侍从低声：“王爷，顾二爷还在兰花巷等您呢。”

她却不知，这六皇子竟然来了江州！

店掌柜听问，当即答：“那位是当朝圣上的六皇子，毓王爷。他封地本在西北，清明时要为母亲上坟拜祭，奏请了朝廷，来了江州。这到了五月了，还不曾回去。齐王爷时常带着他出来吃酒会客，我故此知。”

姜红菱这才恍然大悟，上一世改朝换代，君临天下的便是这位六皇子毓王。于此事，她所知不详，还是今生重生回来，顾思杳同她谈起过些许。她只晓得这毓王生母为容嫔，遭柳贵妃陷害，罪而亡。六皇子不受上，常年匿于西北，以为韬光养晦的保之计。

跟着她

姜红菱走上前去，推门却见外是一溜长廊，有栏杆相围。凭栏远眺，抚仙湖景色尽收眼底。

今生，顾思杳是将两人的前程皆押在了这六皇子上，他平日里的谋略策划，她大约也听他讲过一些，到底不甚详尽。顾思杳也没告诉过她，如何同毓王搭上的关系。

姜红菱细看了一眼这毓王的形容，暗暗赞叹了两声，到底也不觉什么，便即登车而去。

临出门之际，却见那六皇子亦从楼上下来。姜红菱因着顾思杳谋划之事，不觉就多看了他一眼，恰好就同他目光碰在一。

惊诧之下，姜红菱心中却只有一个念：也不知他知不知此事？

毓王淡淡应了一声，这方迈步。

姜红菱看过屋子，便同那店掌柜商议端午那日的宴会菜色。

她看了一回，心中暗暗赞叹这凌风阁果然大手笔，如此规制的建筑，通江州城难寻第二家。也不怪这城中的豪门富，皆爱来此宴客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