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仿佛听到了将士们上明光铠发出的铿锵撞击声、战嘶鸣声、刀枪厮杀声。沸反盈天中，有军士们血浆四溅的战栗袭来，人们甚至听到了奋战中将士们澎湃热血在口激的拍打声。

曲乐将尽，吕吉山扬眉动目，回裾转袖间，他一把夺过内侍手中的玉盘，展臂一挥——

吕吉山回旋翻转如飞雪，双手如灵蛇翻，铜如飞梭被他一粒接一粒掷出，击打在在那些大小各异的鼓面上，发出高低急促却又与整个乐曲浑然相契的鼓点声。

虽然知晓上首那双意味深长的杏眼中包了什么，他依然想将她护在后，用自己的舞蹈，大声地告诉她：

有善媚者献上了自己临时从家中快加鞭抓过来的“姬妾”，一个个出落得楚楚动人，婀娜多姿，异香袭人。往台上那么一站，媚眼儿那么一飘，秋波婉转、顾盼生辉，未曾开口，观者便先醉了三分！待到她们或或拉或弹或唱，

我爱你！

他原本不必要出这个的，可是钱媛之缠上了琬儿，吕吉山怜惜她的子还没恢复，更不想让她尴尬。

吕吉山颔首，他知琬儿喜欢自己的舞，他很开心，也更加满足。

此时，但见吕吉山手臂一扬，手中铜倏然飞出，咚的一声，击打在丈余开外的那面硕大鼓的正中，此乃是秦王破阵乐中的一个音符转折点，也是两军交锋的号令。

在场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竟不知这支秦王破阵乐究竟应该是用来听，还是该用来看？

……

众人心悸，皆暗自惊叹，直到吕吉山再度恭恭敬敬朝向上首一个拜谢后，场内众人才倒一口冷气，纷纷击掌作喝。

吕吉山转，琬儿看见他间微，红汗交，额角发丝渐，珠帽稍偏。心中怜意大涨，借由着尚未平复的沸腾心绪，琬儿冲他甜甜一笑以示赞扬，幸福又骄傲。

这是他幼时被放徙河时，跟同为苦役的西番舞师学的。原想着若是徙河也开了酒楼，他带着这一膘悍舞技也可以多一个谋生去，免得兄长与自己常年因为一块馍争得面红耳赤，没想到却在今日发挥了重要作用。

大战在即，三军将士尽昂扬。漫天黄沙中，两军对垒。将士们列下了气势磅礴的恢弘战阵，战云密布，戈戟如林。

或许是吕二爷弹掷鼓太过于摄人心魄，看完吕吉山表演的钱皇后再没了看节目的心思。

霎时，如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金鼓大作间，有万奔腾走惊雷，鼓乐捭合，奔腾跌宕。

吕吉山不是普通的舞者，也不是泛泛的乐师，他的音韵与手都是令人拍案叫绝的。吕吉山耳辨音律，眼观群鼓，手掷铜，如英姿飒爽的侠客，又如妖媚诡异的舞者。铜在空中划出一星般金色的光芒，鼓点合着的弦丝竹，奔突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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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殿外悄无言，唯余秋风扰发梢。

盘中余下铜如箭矢一般，直剌剌扑向星罗的鼓阵。数十面鼓轰然乍起，风啸剑鸣如裂帛，乐曲嘎然而止。

凄婉不过一瞬，苍茫空旷的大漠如布帛被撕拉开了一口子，有气吞万里的军阵肃杀之气破空而入。

轻的妻子在思念边关的丈夫。在场众人的心开始沉寂，苍茫大漠，巍巍边，宛在目前，呼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