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退后了几步，不紧不慢地，“皇上，君臣有别。”

蒋泽善怅然若失，属于帝王的冰冷高贵重新回归，“茶茶，你太固执了。”顿了顿，忍不住开口，“你父亲的事情，我……”

蒋泽善再好的脾也背消磨了个干净，一把抓住企图转离开的她，忍着怒气，“茶茶！”

温眠重重地跪了下去，行了一个大礼，“微臣告退。”

他是帝王，本就不由己。

“三年了，你还是回来了。”话尾带着微微的叹息，蒋泽善边说着边起准备去扶她。

回答他的只有膝盖重重跪在青砖的声音，温眠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清亮的嗓子缓缓响起，“臣拜见皇上！”

轻飘飘的一番话伴她的步子远去，空灵灵的，门打开的一瞬间，寒气侵入，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蒋泽善闭了闭眼睛，声音冷，“你非得同朕如此生分？”

“温大人，皇上在御书房等您。”大内总安公公走了过来，了一个请的动作，一张老脸出笑眯眯的神情。

温眠快到门口时，突然回过冲蒋泽善一笑，梨涡浅浅，轻轻，“皇上可莫要忘了，父亲乃当代大儒，门生遍布天下，当朝一半还原都曾受父亲教导过一二。皇上当年此举，可着实让人寒心呢。”

蒋泽善握紧了拳，这一次没再阻拦，他也是心高气傲之人，帝王的脾容不得他一而再外而三低。

来时，他的影已经快消失了。

蒋泽善听到动静后，放下了笔，看着站着的少女，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三年前的明媚动人，橘黄的灯光下，显得她越发肤如凝脂。

温眠侧看向他，听着他前一句话内心毫无波澜，待后面那句话出来，她手脚发凉，急声打断，“若无事臣先行告退！”

蒋泽善面对她咄咄人的气势，一时间哑口无言，但仍是耐着子，“茶茶，朕也有诸多无奈。”

父亲的死，一直是她不能释怀的心结。那日她满心欢喜等待从里回来的父亲带回来的芙蓉糕，等来的是冰冷的尸以及宣旨的太监。死后荣要来何用？母亲自刎殉情，偌大的温府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本以为幸福美满的一家就此破灭。

蒋泽善静立在原地，保持着她离开的姿势良久，眉眼出几分痛苦之色。

蒋泽善从来没有想此刻这样无力，他痛心而又悲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知君臣二字。

温眠微微一僵，直了背脊缓步走下台阶。

御书房门口，安公公停住了脚步，看着温眠进去之后同外面的侍卫一同侯着。

他哑着嗓子开口，“茶茶。”

温眠轻轻笑了起来，两只手紧紧抓着斗篷的两侧。

温眠避开了他的碰，冷漠而又恭敬，“臣受若惊。”

里间有几盏橘黄的烛灯，温眠一进去只隐约看到坐在案首低写着什么的男人。

温眠一把挣脱了开，不顾尊卑直直地盯着他，质问，“皇上既想提这件事，那么恕臣斗胆问一句，臣的父亲当年为何被皇上死在御书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