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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孩呢？”

        “如果是女儿，一定和你一样美。”

        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李芸大口吃着榴莲，不一会儿的功夫碗里的东西都吃光了，她嘴上还黏着些榴莲泥，眼泪不知不觉早已满了脸。何思君用手抹了把她脸上的泪，轻声问她：“手术花了多少钱？”

肉推开了李芸卧室的门。

        李芸手里的勺子停住了，她想起了昨天医生的话，还有医生看她的那副表情。

        “你这之前没有过人？”

        孟蝶祎思索片刻，娓娓来了一些关于她父母的往事：“我拜师学艺那年，爸爸告诉我，妈妈去了台湾后曾给他写过一封信，那封信爸爸至今还留着，那是他有关妈妈的唯一念想，妈妈在信里写了一句古诗……”

        何思君笑着叫她别闹，他是认真的，他指着天上的月亮说：“明月何皎皎。”

        何思君轻描淡写地应她：“不演了，小芸你更重要。”

        初夏，晚风又轻又柔，四方的院子里，何思君陪孟蝶祎坐在树下，月光从枝桠间淌出来，温柔地洒在他们的脸上，她问他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他说，如果是女孩那就叫皎皎，何皎皎。

        纸包不住火，孟蝶祎怀孕的事到底还是没能瞒住妹妹与妹夫。她不明白何思君为什么对孟芝贻那么焦灼，虽然她知妹妹暗里一直在与她比较，但她不觉得芝贻会出什么出格的事，于是她抚着肚子里七个月大的孩子安何思君：“都是一家人，你急什么，难不成芝贻她还能卖了咱们？”

        “为什么？”

        “《四郎探母》怎么办？那不是你最喜欢的戏吗？”李芸淡淡地说着，又?了一大勺榴莲肉送进嘴里，前夫因为她喜欢吃这种臭烘烘的东西而讽刺她是个奇葩。

        “皎皎？”孟蝶祎笑起来，她着何思君的脸说，“我想吃饺子了。”

        何思君反问她：“你说呢？”

        何思君那时便感到这句话不久以后会一语成谶，他一度想要告诉她，她那妹妹有多不可理喻，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变故是从谭竺生开始的。谭竺生意外从戏台摔下来那晚，孟蝶祎正在琢磨给肚里的宝贝取名字，她问何思君想要男孩还是女孩。他躺在她上吻着她肚子说：“都喜欢，但更想要女儿。”

        “我请假了，这半个月就只陪你，这两天先住你这儿，后天回家看看孩子再过来。”

        医生看着手里的片子，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李芸点了点，她听到医生又说：“那你这先天条件本就弱啊，你现在都快四十了，你可要想好了，这次如果掉了以后一旦再怀上了，无论是打是留，你的风险都很大啊。”

        “妈妈说：‘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李芸整个人都缩在了被子里，何思君坐在床，轻轻拍了好一会儿才把她哄出来。她手里捧着一大碗榴莲肉，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愣愣看着他，这才拿起勺子?了一口送进嘴里，确实熟透了，入口即化。

        怀里的人泣不成声，何思君的心也跟着一下下抽着疼。他想到了孟芝贻，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后来也没保住，孟芝贻也是这样哭着，哭得比李芸更凄惨，她哭嚎着诅咒他何思君不得好死。

        李芸又点了点，面色淡然地说：“打了吧。”

        这时孟蝶祎低下，在何思君鼻尖上轻轻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