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盛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大拇指的指甲掐进肉里。自从那天知晓高启强抽屉里的秘密，他的心就像被放进锅里煎炸一样难熬。他和高启强相过，单方面宣誓自己对哥哥的占有权，他并非无法忍受高启强怀上别人的骨血，只是嫉妒自己没有个正当的名分能给高启强一个结果。高启盛不允许自己无法参与高启强的人生，这对他来说是最严重的背叛。

        他会用高启盛接的这杯水去吃药。

        “哥，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怎么会呢，只有那一次啊，怎么会呢？”高启盛表出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无措，他千思万想也猜不到，他会成为一条生命的父亲。

        屋里响起筷子碰撞碗沿的声音，高启强想着他肚子里的孩子，心不在锅上，没留神被溅出的热油了手背。这点疼比起高启强受过的痛苦实在算不得什么，他把盛好的菜端上桌，搓搓自己发红的手背，和站在楼梯上的高启盛对上了眼神。

        “这是报应。”高启强闭上双眼，眼泪从眼角落，“高启盛，这就是咱们……丧天良的报应。”

        高启盛和他僵持了一会儿，转下楼把高启兰推出去，安抚她安心上学。高启盛没走，又回到高启强面前，他着高启强的愤怒，跪了下来。

        高启强吃药两天了，却不见红。他抚上自己的小腹，又翻出堕胎药，服了粒浅红的药。

        高启强没什么胃口，愣愣看着高启盛吃饭。高启盛今天要去给高启兰送些助消化的药和补品，绕到高启兰的学校，再走回他上学的地方，需要的时间不短。高启强开口挽留弟弟:“阿盛，给我倒杯水吧。”高启强结上下动，“我……手疼。”

        高启盛很快理顺了思路，膝行到高启强边，手搭上他的大。

        “哥这几天胃不舒服。”

        餐桌上，他正和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妹妹交谈，高启盛夹起的一块鱼肉送到他嘴边，他刚想张嘴咽下去，却突然一阵反胃。高启兰被他扶桌干呕的动作吓坏了，高启强呕得眼前发黑，还是借了高启盛的力才站起来。

        高启盛非要他说出来:“哥，我是你弟弟，我必须要知全！”

        高启强有了孕吐的反应。

        高启强坐了会儿，起给刚放学回家的高启盛去饭。高启兰原先病着，现在在学校住宿，省得来回跑的颠簸，高启强放心不下，不时让高启盛去给妹妹送鸡汤。

        “哥？”高启盛不敢置信地抬起。

        高启强的话

再也不会由着弟弟胡闹，再不能怀孕的后果，听起来可笑地轻松。

        “哥，我早就知。”

        高启强心里针扎似的疼。

        高启强怀孕的事只他自己一人知，他会瞒着高启盛，瞒着他直到高启强解决完这个麻烦。他是高启盛的哥哥，他有权替他决定。

        高启盛听了出个笑，想看看坐在椅子上的高启强的伤。他蹲下，牵起高启强的手，勾住哥哥糙的指，用嘴去手背上的红痕。

        高启盛语气肯定。

        他吃药的这几天，提心吊胆得像老鼠，理掉写着功效的药瓶，往下铺层厚褥子，在夜里蜷在床上等待一个生命的消逝。

        “哥，哥，你听我说，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咱们是近亲，孩子会出生就带着病，但是你也不能不把自己当人看，我陪你去人。”

        他哥哥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

        “哥，谁的孩子？”

        然而一次又一次，他平稳地睡到了天亮。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上当了，第二反应是这孩子孽障顽固。没有产，耗费的是他自己的时间，胎儿在他子里发育，高启强每天都活在惊慌里。

        高启强脑子发僵，老旧机一样转过看着高启盛，木着脸问:“你知什么，你有什么――”高启强脑海中闪过平日未察觉的异常，“是你？你换了我的药？”

        “阿盛，我是个男人。”

        高启强面色惨白，爬上二楼，翻出被他藏在床底的堕胎药。他刚想要不就水干嚼药片，动作被弟弟的声音打断。

        阿盛，你也来送这孩子一程。

        高启强回家路上，给高启盛买补子的鸡，付款时却没眨眼。

        “高启盛！你他妈为什么要来我的事！”

        他就这样，被高启盛求着，犯了错。

        “你不要，这不关你的事。”高启强的声音听上去疲累极了。

        手中的药被高启强狠狠摔在地上，药片在地上了几遭，停在了高启盛的脚边。

        他没等高启强回答，站起来去拿水杯。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高启兰听了楼上的争执慌了神，急忙也要上楼来。高启强脱力地坐在自己的板床上，着泪意下达命令:“走，你们去上学。”

        “对，你是我弟弟！”高启强一拳砸在床板上，“除了我亲弟弟，我还会用我自己的去纵容谁！”

        高启盛生了双黑漆漆的眼珠，嵌在标准的丹凤眼里，睫又长，高启强见了那双眼，就不舍得说重话，如果高启盛再垂眼去求什么，打死高启强也说不出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