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盛不喜欢高启兰那样的眼神,并非因为她比高启强美化过的描述里多了些世故,而是高启盛的直觉里,觉得高启兰不该这样
明到极致的麻木,她似乎本该……
高启强至死也想不到,怎么会有人的爱如此扭曲,又如此真挚。
“没有办法的,高启兰,谁有选择?”
可高启盛早该习惯的。他自己选的这条路,求来的当畜生的资格,他再没有人的尊严。
一顿饭惨淡收场,谁脸上都没有好颜色。高启强在离席前轻轻摩挲了下高启盛的手背,而直到高启盛在桌上被陈书婷扇了一巴掌,他才明白高启强眼里的歉意。
高启盛第一次见到高启兰时, 注意力并不在年轻的女孩
上。那时他初来乍到,
不进因高启兰的来访而更
洽的高家,高启盛站在客厅一旁放空自己,转过
才发现高启强不知何时已经眯在沙发上打盹,高启兰坐在他旁边,正整理高启强鬓角的花。那花是高家院子里的野花,高启兰拥有采撷它的权利,她把花从陈书婷眼前晃了一下,最终插进了高启强的发间,
黄的小花点缀在高启强乌黑的发间,给他增了不
不类的俏
。高启兰把花别好,和陈书婷相视一笑,她注意到高启盛的视线,礼貌
地眼角一弯,食指放在嘴前示意高启盛噤声。
高启兰的话未尽,高启盛已经知
了结果。她也不愿意再提:“高家没有好人。高启盛,你也姓高,你也不是好东西。”
他不再是高晓晨的家教,高启强于是给他安了个无关轻重的位置,让高启盛有理由留在自己
边。然而对于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学生,高启强给的起点未免太高,高启盛在商场没什么经验,靠着高启强的指点一步步跌跌撞撞向前冲,无论他的招用得多险,路走得多偏,一回
,高启强就在他
后,笑着肯定他。高启盛永远能看见高启强的笑意,就好像他永远走不出高启强的手掌心,如果是以前的高启盛,他会恐惧于男人的深不可测,可惜现在的高启盛没什么出息,只想亲一亲高启强的
角。
他那时候只觉得自己是在羡慕,是一个孤儿对家庭的渴望。
高启兰的血滋养进唐小虎的肉里。
不谙世事。
两颗心哭泣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他们太过默契,以至于像是一场独角戏。
高启兰感到好笑,视线从高启盛脸颊还未消的红
上移开:“你好像没资格
我。”
她那时应该再刺得准一些,割断他的脖子,杀了旧厂街。
高启盛见了,皱起眉
说教:“你哥说你不抽烟。”
,在刀刃
用力收紧,她把自己送给利刃,却毫无痛感,直至刀痕把手掌横贯,裂纹又摁上唐小虎肩上的伤口。
高启盛的疑心重得厉害,没法从高启强嘴里撬出爱,他的不安只能自我消化,又愈发渴求爱,如此恶
循环,以至于他越爱高启强,高启盛越有安全感。
她听见自己发出微弱的蝉鸣,濒死一样。
蜕去旧壳,
的新躯飞不出旧厂街,高家从来生不出蝴蝶,她是蝉,他们是蝉。蛰伏后鸣叫自己的生命,又于最高最寒
等待终结。
高启盛再见高启兰,是在他成了高启强的助理后。
那一巴掌来得突然,清脆的一声,高启盛的脑子还没转过来,陈书婷就已经抽手离去了,留高启盛一个人愣在原地。脸颊火辣辣的疼,完全是羞辱
的疼痛,高启盛感到难堪,朝高启强看去,像只受了委屈的家犬,急忙找主人告状。高启强只是躲开了他的视线,闭上眼睛,仰起
。高启强这样的态度让高启盛原本已熟悉的疼痛突然无法忍受了,泪水一下子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是
错了,可也想听高启强说一句“是我们对不起她”,如果他能被高启强归为“我们”,就能抵消这所有的羞辱。
高启盛躲到了阳台,却没料想到撞见了高启兰。高启兰看清是他后,又拿出了先前慌张藏在背后的香烟,夹在手指间。
高启兰吐出一圈烟雾:“高家的浑水能养出什么干净的花?我这一辈子最善良的时候,就是在知
那些破事时,我劝他去自首。”
这是个荒唐的想法。
后来的高启兰常会懊恼。
香烟细长,燃到一半,正飘着轻烟。
高启强又带着他回到了高家,正巧高启兰也在,高启盛知
是高启强的手笔。餐桌上,高家的和谐静谧得诡异,高启盛如坐针毡,不敢直视陈书婷充满探究的眼睛,高启兰看起来也颇压抑,频频往高启盛那里瞟。高启盛又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高家团圆的那天,他是个外人,他永远是个外人,即便他可耻地爬了床,他和高启强也只有现在,不会有未来。
高启兰只需要静候秋来。
高启盛却看到本该熟睡的高启强,嘴角几不可查地扬起一个弧度,男人全
的锋芒被爱
化,柔情得让高启盛心里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