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眼角泛起浅浅的细纹，温厚而包容。

        参加婚礼和婚礼的主角，这些快活的、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人们，他们还拥有许多无限的可能，他们会迎来新生，会慢慢衰老，会逐渐走向死亡，然后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平静地躺在床上魂归天国，而这些，都和德拉科没有关系了。

        这座小镇很小，一有什么活动，总是全镇的居民都纷纷出动，德拉科还没跟着救世主走到教堂前，就看到教堂门口的小广场上人拥挤，婚礼现场已经布置了起来。

        好吧，他承认，也许他的内心还有一点点难过，这份难过不是因为他这辈子注定是个光棍了，而是因为他羡慕小夫妻脸上的幸福，那是拥有美好未来的人才有的幸福。

        而他，他是个已死之人，死人是没有未来的，他的人生已经被定格在四十年前了，“婚礼”这样象征着幸福未来的仪式对他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他在临死前，其实有一个让他放不下的人。

        于是德拉科又陷入了安静，他看着载歌载舞的人群，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他的内心涌起了一丝的不安，又有种无着落的怅然，他想，为什么死神要给他开这样一个小小的玩笑，让他在四十年后重返人间，如果他在四十年前就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双眼，也许现在他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

        甚至因为巫师们天自在，追求自由与力量，他们比起麻瓜，并不看重婚姻的忠贞，好聚好散，随心自在才是巫师们的常态，因而他们在结婚时，也不会像麻瓜那样起誓彼此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毕竟巫师们并不真的信仰梅林，或者说，他们是梅林的浅信徒，因而他们的婚礼自然也不会如此注重宗教仪式感。

        他觉得这对年轻的麻瓜小夫妻有点傻乎乎的，但又有点羡慕他们的开心和幸福。

        哪怕是在冬日，正午的阳光依旧有些刺眼，德拉科下意识眯了眯眼，看见年老的救世主不紧不慢握着绅士手杖走在回去的路上，手上还提着新郎新娘赠送的伴手礼，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温柔的浅笑，似乎是欣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终于成家立业，也似乎只是和那些麻瓜一样被婚礼仪式打动了，又似乎

        举办婚礼的新人就住在教堂附近，婚礼的花坛和招待宾客的帐篷干脆就布置在了广场上，人们在帐篷里载歌载舞，欢乐的音乐声透过门帘的隙，在冬日里传得很远。

        所以当德拉科跟在救世主边，看着两个年轻的小夫妻在牧师的主持下彼此起誓不离不弃而周围的人感动得泪眼涟涟时，他其实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更不可能像那些麻瓜那样动，但当年轻的新郎与新娘子交换戒指之后，年轻的新郎难掩激动，没等亲吻新娘就开心地抱着新娘子转了几个圈之后，小夫妻脸上的快乐还是动了他几分――好吧，这不包括新郎一个没站稳，差点让两个人一齐倒在地上。

乎是拿他傲慢又混的样子，总是无奈。

        即使是最尖酸，最刻薄的金发小混，也无法对着这样一个笑容再竖起尖刺。

        可他突然又想，能够再次睁开双眼，沐浴在阳光下，其实……也不坏，他死的时候，毕竟只有十八岁，他临死前的那一刻没有好迎接死亡的准备，所以他满心惶恐，而他现在已经死过了，却依然没有好死亡的准备。

        德拉科无声仰起，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然后看了看旁的男人。

        不过，这不代表巫师们就喜欢在婚姻中太过随心所或浪不忠，因为生育困难，巫师们其实非常看重家庭和由家庭延伸出的家族，他们只是并不过分把婚姻与爱情捆绑，也并不过分在乎婚姻本，仅此而已。

        麻瓜们的婚礼其实与巫师的婚礼相差不多，一样会宴饮亲朋宾客，也一样有歌舞助兴，唯一不同的是信奉天主的新人会在神父的主持下结为夫妻，而巫师则没有这样的仪式，有时他们也会以梅林的名义起誓婚约，但大分时候，巫师们并不一定会这样。

        今天的雪停了，是冬日里难得的阳天气，一路走过来，温的东阳照在大地上，沿途房檐上的雪不时啪嗒一声掉落，惊飞枝鸟雀。

        他甚至都不知自己能存在多久，因为他不是幽灵，他不知自己能不能永远存在，而他又是个已死之人，也许有一天，死神就会亲自带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