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弓背坐在一旁的竹排椅上嘬着烟杆，本应金属锃亮的烟杆早已褪去那层光泽，显得破旧尘鄙。老爷子拂起衣袖，小心拭杆，宝贝的紧。

老爷子斜她一眼，长大越发了。

“哎哎哎，丫，干嘛呢？”老爷子挥手急唤，一副阻止她的模样。

于桐嘟嘴，她才懒得摸，只是有些好奇。见爷爷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她合上那本破旧的书，以完美的抛物线扔进了前方烤地瓜的炉子内。

“我这一把老骨哪比得上你啊！”老爷子虽抱怨，弓着背加快步伐紧跟，样子有些可爱。

判断地瓜之后，于桐满意点了点，又四瞧了瞧，她说：“爷爷，手边那本书扔给我。”

“没什么好看的，烧了，我的地瓜也快好喽～”于桐洒脱不以为意。

“前阵子捡的那书在我屁下垫着呢！”老爷子抽出来给她瞧。

于桐胁肩，嘿嘿一笑，调：“爷爷，烧错了。”

于桐翻阅着不知从哪儿捣鼓来的古杂书，啰啰嗦嗦一大堆话里，她就对这句颇感兴趣。

“爷爷，吃完这顿，我们推着地瓜车赶紧逃命去吧。”于桐嘟嘴呼气，想将地瓜快些冷，吞入口中。

老爷子满脸褶皱，模样淡然，“咋？又犯事了？”

于桐颔首。

“爷爷我只教了你摸人骨，蛇骨这玩样儿你太爷爷的太爷爷都没摸过。我们的手可金贵着呢，你可护着点儿～”老爷子拖腔拖调，眯眼吐烟娓娓说。

爷孙两人蹲在租房里吃着新鲜出炉香的地瓜，上穿的是那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古朴稀罕服装，要是有人进来看见这一幕没准猜两人是群演。老人手上的黑手套与他这一穿着格格不入，即便粘上地瓜渣，也未曾摘下。

“又烧？”

段成式在写：“一日自临瓮窥酒，有物出啮其鼻将落，视之，乃蛇骨。”

“包地瓜！”

的小广告，窗玻璃一隅不知被什么击中，裂纹遍布，几张破报纸随意贴上挡风。借门口隙偷觑，里火光微闪，人影寥寥。

老爷子眸色微黯，转瞬即逝，咬了口地瓜，沉稳苍老：“嗯，吃完赶紧走。”

大半夜，两人收拾好全家当，推着那辆破破烂烂的地瓜车，从出租平屋内悄悄出来。于桐左顾右盼，天空一声响雷，吓了她一个激灵，果然这种偷跑的事情少干为好。

“爷爷……快点儿……”于桐压低声音促着。

于桐支支吾吾：“之前不是那个刘老大找上门让我给他摸骨嘛，说给二十万，我一听就答应了，结果我过去一看，是个死人，这我怎么摸，半推半就，随便编了通屁话，赶紧跑了。”

*

老爷子拍哀怨：“你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传下来的古书就这么烧了？”

老爷子一听不乐意了，小跑几步上前，往地瓜

“爷爷，蛇骨跟人骨一样吗？”语气清淡，偶感有意思才问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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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推着地瓜车，背着行李，你就拿了你那破烟杆还走那么慢……”继续压低声音絮叨。

“这哪是传下来的，明明就是前阵子在垃圾桶里捡回家的。”于桐不屑，拿了个棍子去了自己的地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