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我手上不禁加了力度，将这异乡人的下半张脸得歪斜扭曲，得他嘴角的血痂重新裂开，红艳血水了我满手——他皱了眉，这是个好的开始。

        可惜，本没慑住他，阿克莱只是顺着景川手上的力度看向这个敖龙男人，目光毫无躲闪，甚至有种早就料到会有此种场景的从容。

        最初用的金锭是她从一桥家库房里取的，她走后我命人取了这锭金在火上烧灼，果不其然，锭上现出不少灰斑，这一桥家的小姑娘是想送自己的前夫一顿好牢饭吃。

        阿克莱被景川提着脑袋跪在地上，良久，他答，“景川大人是聪明人，应是不屑于像一桥家的那几位一样撒泼、没了份。”

        我直接带着他的，一用劲将手甩出去——他应该会在地上得灰土脸吧，他应该这样！

        但言辞却平淡无波。“不必，我相信你的为人。”

        阿克莱迅速起，从工作台上取了那盒金屑，“多余出来的金是这些。大人要我取秤来验重吗？”

        那黄金发箍是夕子托我雇这小子打制，她装作一副楚楚可怜样子，让我“劝”这小子回心转意——若是我不了解她为人，我还真会相信。

        他心中这样想着，眼神自然带了几分不忿——却见景川大岔着双睨向自己，嘴上带了笑。

        “我不差这一小块金子的钱，反而是

        阿克莱用锉刀的钝端小心指着金雕的椿花，一面摊开了昨天他在家面前画的设计原图，“依照昨日与家先生商议的尺寸，纯金打制的分就是大人现下所见，然后——”

        “与那些家丁，靠说辞无济于事。景川大人是君子，小子若是轻易还手，岂不是要辜负了大人对我的用心？”

        “用心，我能对你有什么用心？”

        他的上半被我的手带得倾斜，但在我松手的刹那，他便立即回正了躯。

        阿克莱放下金盒后便重新跪坐下来，景川答复后，他礼节地颔首致谢，脊背直，直看得景川火大，他直接一把攥住了阿克莱的下巴，着他与自己对视。

        景川刺人的目光盯向阿克莱的角，那里有一破损，已经结成了深褐色的血痂，再向上看去，一刀疤从右眉向下穿至颧骨，青年原本端正的容貌在这还泛着血红色的刀疤下显得略微狰狞。

        景川用鼻子哼了一声，“看样子前些日子一桥家那个傻老大打在你上的拳本不痛，你半点记也没有。”

        阿克莱目光灼灼，在景川的视下丝毫不见退缩躲闪之意。

我将花的边缘雕得厚了些，并且去掉了些原设计图上花与环之间的空隙，如此，取发箍时可避免发丝卡进环内的尴尬事。”

        眼前这年轻人或许也是一样，他生了张很能骗女人的好，夕子把这毁了一半，他再怎么谄媚也只显得丑陋，如果他真的是会去奉迎贵族的人，他应该已经没了半条命。

        很难从暮晖龙族的男人脸上看出他们的心情，这些人平时就是一副带着深仇大恨的不快模样，而眼前的这个景川更是其中翘楚，小眼睛中出的光带着尖刺，活像是要吃人。

        “哈，”景川难得笑出了声，“所以你也是聪明人，被我这样钳着也不还手，明明前几日你从那群家丁手底下脱时用的那几招，帅得很啊。”

        “大人亲自监工，并未带任何随从来，想必是有话与小子相谈。这便是大人的用心。”

        “你知为什么我今日亲自来找你？”

        我的确特地没带任何随从，只不过目的并不像阿克莱说得那么漂亮。

        阿克莱咬着牙将敬语说得完备，方才景川这一手几乎是拽着他的要往那只金发箍上撞，嘴上说的是要保那发箍，实际上阿克莱更多关心的是他自己的命。

        “大人若对小子有甚不满，就请先让小子将金饰妥善收了，这之后如何罚下，小子尽数领受。金饰珍贵，小子不敢令其有所损伤，这是咱这些手艺人应尽的本分。”

        不知他用了什么艾欧泽亚邪法，应该割开他右眼的这一刀并没有让它失明。

        “小子不知，还请景川大人示下。”

        不过话说回来，夕子也老大不小了，玩了这么多年，再见她在榻上那副赤着勾引男人的模样，我只觉得乏味。东国的女人就是这样，顺从，柔媚，曲意逢迎，面团一般地被随意弄。三条花街的婊子们，扔给她们几个钱，直能把人捧到天上去，那白粉画的妆、尖细得刺耳的笑声直让我心烦。

        ——太狭隘，太愚蠢，令我发笑，令我恶心，令我怀疑多年前选她我的小金丝雀是不是瞎了眼。我将那块假金锭随手扔给下人，让他们换块足金锭去办这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