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说，“既然不是朋友，那便与你无关了。”

        他看见自己的手与传甲的手背接时，阿飞的神色，也知自己与传甲说笑时，阿飞就在自己的后。他更明白，阿飞是不允许欺骗和背叛的，他都犯了这样的大忌，阿飞怎么还会与自己成亲？

        于是在他说他要出门打猎，被李寻欢很好的送出门之后。他没有真的上山，而是又折返回来。

        他还是笑了起来，“飞？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坐在这里不回家呢。”他的语气里带着疑问，仿佛是真的在等阿飞一个答案。

        有很多人这样叫过他，包括龙啸云。

        阿飞说，“我想我们不要朋友。”

        李寻欢呆住了，阿飞明明知了的，他明明什么都知。

        李寻欢皱起眉，眼里甚至蓄了泪，他知，阿飞也许早就知了，但是他没有不说，也没有戳破。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不推开这扇门，好看一看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好让他明白，自己就是别人口中的那种人。

        阿飞松开他的手，“是不是不够正式？我给你下聘礼，给你写婚书，别人有的，你也会有。”

        李寻欢想过一千个一万个阿飞的反应，却从没有想过，他想与自己成亲这一项。

        他站在大门前，觉得自己好笑，又觉得自己可悲。之前林仙儿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多久，他从来不说，可是少年的第一次爱恋，以那种惨烈的方式结束，就算是走出来，也是永远的伤痛。等到他以为终于找到了一生挚爱，却又重蹈覆辙。

        阿飞没有推开门，他只是坐在门外，直到夜深了，李寻欢终于推开门，他就看见阿飞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一动不动，像是一个守门的石狮子。

        阿飞抓着他的手腕，问他，“我们是朋友吗？”

        李寻欢看着阿飞，他不知自己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他不知自己是哭了还是笑了。他只知阿飞把他抱了起来，抱进屋子里，与他进床里。

        他垂着，是从未有过的颓丧，他爱着的，或者说，他想要尽力去爱的人，都会背叛他，那是不是他自己有问题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寻欢木木的，他是不会拒绝阿飞的，但是，有了自己这样的妻子，以后阿飞如何在江湖上立足，他这一辈子都要与血腥味相伴，他的后半生又如何能够平安无事的度过呢。

        阿飞皱起眉，“谁说与我无关的，我不与你朋友，我与你夫妻，我要和你成亲。”

        龙啸云抓着李寻欢的手腕说，“你很好了，你已经足够好了，再说，不好又怎么样？我就不是很好，可是，我又觉得很好。”

说些贴心的话，还是会与自己缠绵床榻，甚至比以前更加热情些。但阿飞就是觉得不一样了，这个念一旦在心里生，就会引发更多的怀疑，然后用那些不易察觉的细节养料，将这个念养得破土而出，直到再也控制不住的野蛮生长，纠缠住他的心，让他难以自抑的想要一探究竟。

        龙啸云有些醉了，但是他会和李寻欢说，“只是这些事让你忧心吗？”

        结果阿飞本不放开他的手腕，“去哪里？”

        李寻欢脸色发白，但还是点，“是。”

        阿飞摇，李寻欢的脸色更白，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然后便消失不见了，他没有资格在阿飞面前自哀自伤。

        李寻欢不笑了，他垂下眸子，他在等阿飞给他一个应有的结局，他们的结局。

        阿飞缓缓站起来，他没有说话，盯着李寻欢看，表情很不好，不好到了极点。

        李寻欢听着他前言不搭后语的醉言，其实他听过很多对他的夸赞，但是不知为什么，龙啸云喝醉时候的几句话，竟然是最让他动心的。然后他就笑着坐起来，抓着李寻欢的肩膀，他们离得很近，龙啸云的酒气都打在了他的脸上。“寻欢，我能

        李寻欢笑了一下，然后他再笑不出来了，“好。”说完他就要走。

        也许是自己真的太寂寞，龙啸云非常突然的出现，就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他不仅仅是救了自己的一条命，他还会在他新伤未愈的时候喂他喝酒，只是一口，然后龙啸云就全都喝掉了，一滴都不给李寻欢剩。

        他抱着自己，像个孩子一样，死死的抱住，“寻欢，我能这么叫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