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早就过了二十岁了，赤坂！他侮辱你几句你就疯了？你什么也忍不了吗？”

        真岛来回踱步，xiong腔起伏，弓着背，大步liu星，手胡乱挥舞，比他平时表现得更错乱更充满活力，如果散发焦躁的味dao会引来魔鬼，那么赤坂贺不在这儿，这团影子从不自称魔鬼。

        左侧是他的盲侧，失去眼睛损伤了他至少30％的视野，他必须转tou，pei合躯干的转动观察四周，脑后的ma尾辫甩动着，像发狂的ma匹。

        “冷静点。”

        赤坂倚着墙bi，满不在乎：“你真的把人生看得太严肃了。”

        “你这混dan！”

        就那么一瞬间，真岛吾朗以难以想象的灵巧tiao到他脚上，狠狠踩着他，双手薅住他的衣领，他的脑袋差点被摇成一团散dan黄：“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是分个手毁了你的后半截人生，还是你他妈的本来就这副德行？”

        “我不知dao。”赤坂说，tian自己嘴角：“他把我们关在黑乎乎的小屋里是想zuo什么？”

        真岛忽然松开他，赤坂不可避免地失去重心，后腰撞在不知dao什么上，真岛chuan气的声音比他的呼痛还大，尖锐得不可思议，像个哨子，又像破音的口琴，赤坂想了一会才找到合适的比喻：指甲狠狠划过几米长的黑板。据说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和猛兽拒绝人tou骨的声音很像，会激发原始的恐惧感，赤坂不担心自己的tou骨，他脑袋里面只有黄色废料，gen本没营养价值。

        赤坂拍打真岛的脊背，寄希望于他能自然而然冷静下来，但真岛一直chuan得像匹发狂后奔袭三千里的宝驹，滴出白沫，lou出惨白的牙齿，脸色像淋过冰雹。

        没办法了。

        赤坂想。

        而后赤坂握紧拳tou，扶着真岛的肩膀，指关节捣在真岛胃bu。真岛几乎是呕吐式的呕出唾ye，张大嘴巴，眼珠左右轻颤着。怕他咬到she2tou，赤坂将两gen手指ding进真岛嘴里，抵着上牙膛，真岛不停地咬合下巴，磨牙和犬齿都深深刺进赤坂的pi肤里。

        pi肤只是深深凹陷，凹陷到理应是骨tou的深度，赤坂没liu哪怕一滴血。

        “嘿，嘿！真岛！真岛！”

        赤坂大声呼唤着，不清楚真岛的灵魂是不是早就不在此地。受太多惊吓本shen也是一种用药过度吗？真岛的心脏摸着比海涛更强劲，它要tiao出来了，它要走了，它要自己去探寻另一种……另一种什么？

        “他、他，”

        那条she2tou被他那么守着，勉强发音，真岛抬起胳膊――不知怎的，赤坂抓着他的肱二tou肌，箍得比臂环类的饰品都紧，但他还是挣脱了，发ruan而汗shi的手拍在自己脸上，留下汗乎乎的印子。

        如此轻柔的拍打没起到任何作用。

        “失礼了。”赤坂说着，抡圆胳膊，只并起两gen手指，反过手，用那些关节抽在真岛腮帮子上，频率稳得不亚于店门口的招财猫。

        真岛的衬衫和西服外套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别在腰带那儿的短刀，木质的把手黏着层汗，雕花因此亮晶晶的。真岛把刀柄在自己腰上ca了ca，无济于事，他的腰比外套还shi。

        “佐川哥说，离开地下室的时候，要么有人要少一颗眼睛，要么死掉一个人。”

        真岛ma上要呜咽起来了。

        赤坂贺在他肩上拍了拍，意识到他比表现出来的更害怕佐川司。没办法，如果有人nie着你的命、前途和过去，你就得乖乖的。

        蜡烛光照着真岛的脸，他的眼罩在刚刚的混乱中偏移了，底下的疤痕没能完整掩藏，赤坂不想窥探他的旧事，于是把它移回去。真岛以为他想揭开它，慌张地攥住赤坂的手腕。

        “左还是右？”赤坂捧起蜡烛，问：“猜拳决定还是掷ying币？”

        真岛看他的方式像在高速公路上看见倒立行走的人鱼，咽着口水，she2tou咬破了，赤坂闻得到那gu腥味。

        “会影响一辈子。”真岛语无lun次，“很大一块看不到，分不清楚东西离自己多远，要是适应不了，你以后打不了棒球了，你抓不到别人的衣服领子。”

        “无所谓，”赤坂说：“我不是个棒球爱好者，也不是街斗爱好者。”

        “不行，不行，”真岛又要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