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狭窄的诊所内，共同摆弄起水银血压计。首先检查它的水银是否断裂，是否漏，再左右摇晃它排气。森鸥外挽高自己的袖子，胳膊放在桌子上，伸出去，指挥赤坂贺握着袖带，捆在自己大臂。

        森鸥外轻声问。

        “你需要睡眠吗？”

        区别是很重要的。

        森鸥外没话找话。

        赤坂上听诊，握着球，充气直到听不见搏动音，眼睛盯着水银，准确无误地报出数值。

        心脏搏动泵血是活着的前提。

        “你会血吗？”

        “我不知你会迪斯科。”

        赤坂贺乖乖坐着任由摆弄，森鸥外强迫自己深气、吐气、屏住呼，然后在极度的恐惧中，他指关节旁的汗竖起来，血回向驱赶，手脚冰凉。

        森鸥外摘下袖带，用赤的手去挽赤坂的袖子，年轻人摸起来比正常该有的温要热，肤状态良好，按下去回弹正常，下脂肪太少，他摸到一条一条的青。他的碰没引起任何反应，赤坂合地上袖带。

        森鸥外巧妙地将的重量移交给桌子，手也抓着它的边缘，某种自古有之的向死之心促使他咽了咽口水，从他发紧的嗓子里出去的是内最后一点风，有时候人它叫气。

        “好像没好。”森鸥外强撑着平静的表情，装作修理故障，对着听诊的各个分都随便碰碰，然后解开赤坂的卫衣拉链，直接把拾音分摁在理应是左肺的位置。

        “爱丽丝是咒灵吗？”

        他并起手指压在赤坂的颈动脉上，薄薄的肉底下寂静一片。

        听诊也没有捕捉到声音。

        “不会。”

        “不需要。”

        森鸥外皱起眉，将听诊的拾音分拿起来，贴在赤坂前，移动到腹，又再次贴到前。他感到一阵焦虑，又试了试自己的心来检查听诊是否仍在工作，听诊忠实地捕捉到他的紧张。

        准不准无所谓。森鸥外想，今晚的目的不是教学。

        正是因为有足够的知识、使用的资质、对人的熟悉，才会比一无所知的人感到更深的恐惧。森鸥外绝对用最原始最简单的方式最后挣扎。

        “影子是真正的‘森’，而我是‘爱丽丝’。我是一个投影，一个画面，一只模拟出外表的躯。爱丽丝有呼吗？她的静息心率是多少？她需要阳光和维生素吗？”

        “什么？”

        森鸥外不怎么走心地夸，随后检查手表：“离晚饭还有点时间。我教你使用血压计。”

        “多才多艺。”

        赤坂贺点点，意思是我在听。

        “我还会修音响。”

        水银没有提供什么参考。

        赤坂贺很得意，掰着指数：“修游戏手柄和保养武，简单的木工活，贴瓷砖，用长棍粘树上的蝉。”

        “不要勒太紧。要和病人说，肘和心脏保持同一水平。”

        森鸥外端着铁链的末端，赤坂将自行车五花大绑在门边的栏杆中间，示意医生松开手。

        “复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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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爱丽丝。”

        赤坂贺仍闭着嘴，眼球向右上角转动，自己的后槽牙。谢天谢地，森鸥外熟悉他的表情。那是思考，思考就意味着还有余地。

        他已经无法讲出更清晰的话语了。

        “你是咒灵吗？”

        “请您将肘保持与心脏同一水平。”

        赤坂的腹毫无起伏，尽确实在呼。

        需要确认赤坂对肢接的忍耐度。他家里那些老古板像是本不可能拥抱孩子，最多的互动是拳打脚踢和耳光的群，而赤坂这种不理睬他人的孩子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森鸥外发号施令，赤坂看看他的脸色，不情不愿地张嘴：

        是人活着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