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會問的，他什麼都問不出口。

        “快五點了，你再不起來我都要叫你了。”蒲一永已經把桌子架好，“給你買了罐頭跟白粥。”

        曹光硯實在想問他，真的沒有發現曹光硯的閃躲嗎？

        他又不是在集點換獎品，集再多的點也換不來一個願意愛曹光硯的蒲一永。

        好不容易休一天假，被他拿來生病。

        為什麼不乾脆告白呢？乾脆地告訴蒲一永曹光硯喜歡他。

        他看著那行字，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開始。

        “可能有點中暑了吧。”撐著體回到房間，他顧不上別的，只想躺回床上。

        但那些願望不夠善良，所以不會被實現。

        不然怎麼辦呢？人對得不到的東西就是會有癮，越得不到，越去想。

        迷迷茫茫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機又在叮咚，點開來是蒲一永的最新訊息。

        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那是童話。

永醒了，他就開始有別的願望。

        蒲一永出聲，曹光硯才發現他擰著眉在看他。

        給你買了兩瓶舒跑放在你房門口，如果起來記得拿去喝。

        “你不舒服嗎？”蒲一永聽到他剛剛在嘔。

        他爬上床，側躺著背對蒲一永，“你先回去吧！”

        如果蒲一永傳訊息跟別人說，你知嗎剛剛曹光硯跟我告白耶，那他要怎麼辦。

        好不容易快要走完這一段，前面剛好是醫院地下停車場的出入口，他看到車輛進出的黃燈閃爍。

        “你吃藥了嗎？”

        “可能太累了。”才說著他站了起來，“我去一下廁所。”

        他走在林蔭下，前面是一個撐著肚子的孕媽媽，手裡牽了個看起來四五歲的小男孩，看起來也是要去搭公車。

        其實整天被曹光硯在心裡埋怨，蒲一永也是真的很委屈。

        那曹光硯要怎麼辦。

        那如果他皺眉呢？曹光硯就是不能不去想那些可怕的後果。

        步不寬，他們倆人走得又慢，曹光硯只能跟在他們後面，擔心錯過公車，忍不住地煩悶。

        可惜科技就是還沒進步到那個程度，如果真的有仿生機人，他拼命存錢也要訂一個蒲一永，給他的唯一指令就是要愛曹光硯。

        好一點，他說你是喝醉了嗎？你是大冒險輸了嗎？

        “我等下再吃。不然你看我吃便當你只能吃粥。”蒲一永笑了笑把開好的罐頭推過來。

        “你臉色很差。”

        我喜歡你，你覺得噁心，那曹光硯就是個笑話。

        你們有我懂他嗎？你們付出的有比我還要多嗎？你們有我愛他嗎？

        “吃了，你先回去吧。”可能是真的太不舒服了，聽到蒲一永在幫他收拾桌上那些沒吃完的東西，曹光硯緊咬著下，眼淚順著臉頰落在枕頭上。

        在他的答案裡都是沒有，可是又有什麼用。

        小孩被推開，他被撞倒，閉上眼那一刻，

        渾渾噩噩又睡了幾個小時，他又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轉頭一看，蒲一永又來了。

        可能曹光硯也沒有他以為的那麼喜歡蒲一永，畢竟他寧願在這些情感拉扯中煎熬那麼幾年，也不願放下自己可悲的自尊。

        “你吃什麼？”曹光硯問他。

        曹光硯發誓他只是太累了，他真的來不及想，他要是有時間想，不見得會立刻衝出去。

        要是在旁人看來，一定想問一句，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呢？

        他把剛剛進去的東西吐了個乾淨，吐得眼角泛淚，難堪又狼狽。

        好險今天晚上可以準時下班，終於走出醫院，曹光硯還是鬆了一口氣。

        看他坐過來，蒲一永把湯匙到他手裡，又去扭罐頭。

        他覺得他變得越來越偏激，那些接近蒲一永的人，他就忍不住想。

        只想矯情地問，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

        畫面就好比拍電視劇，白癡小孩的玩球掉了，他掙脫媽媽跑向車，車子轉出來速度不快但剛好是視線死角。

        再次刷牙洗臉把自己弄乾淨，在櫃子裡翻出胃散吃下肚，才又回到房間。

        曹光硯不曉得為什麼蒲一永總是還要來找他，蒲一永只是在某些層面有些白癡，但他感受力不差，有時候甚至還稱得上銳。

        他強打起神，只是臉色比前兩天再更蒼白。

        恐怖一些，他說你是瘋了嗎？你有病啊！

        然後又是惡劣地展開，你對所有人都那麼好嗎？

        每天想，每天糾結，糾結好幾年。

        愛不該是一種很美好的情感嗎？是因為曹光硯太可怕了嗎？為什麼他的愛會把人變成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