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脆弱的模样上次见到已是十几年前了，那时的凯亚刚来到莱艮芬德家，在一个暴雨的夜晚，被淋到嘴发白的他也是这般的无助。

        冰蓝色的眼眸一向望不到底，凯亚躺在地上，攥着被角，不服气：“旅行者能来你这撒野我就不行？”

        果然，门外的人敲了两下门就扬声开始自报家门，然后用带着笑的嗓音唤他：“迪卢克老爷？”

        “还是说旅行者年轻又有能力，肤白又貌美，你看上人家了？”

        方才的脆弱仿佛只是错觉，迪卢克冷了脸把手抽回，“没兴趣。”

一旁的书桌走时，他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迪卢克兄长？暗夜英雄？”说着停了一下，轻咳两声清了嗓子后学着派蒙的语气一字一顿，“正，义，人？”

        但迪卢克不会去关心这个，他掐着凯亚的下巴将他即将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推开，冷声：“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每天的职责就是这个？监视一个普通的酒庄老板？”

        受不了一个酒鬼在自己的床上来去，迪卢克大步上前，连人带被子一块攥起来丢到地上，呵斥：“别来我这耍酒疯！”

        凯亚微微俯靠近迪卢克，笑：“关于你的，我当然要知很多。”

        凯亚躺在床上，左转一圈右转一圈的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了蚕蛹，然后发出一声喟叹：“兄长的房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啊，香香的。”

        迪卢克黑着脸拉开房门，看着倚在门框上没个正形的凯亚，出声嘲讽：“你知的还多。”

        被掐着下巴的凯亚也不挣扎，索将沉甸甸的脑袋全放在迪卢克的手上，歪了歪侧眼仰视他，低笑一声，：“骑兵队长的职责自然不是这个，但我想要看着你，而且迪卢克老爷也不普通啊。”

        没有迪卢克的应答，凯亚也沉默下来，屋子里陡然寂静，趴在他大上的人难得显出几分无助。

        “我只是不想跟个醉鬼一般见识。”迪卢克推开他的脑袋，说，“既然清醒了就赶紧给我回你的卧室去。”

        “嗯。”凯亚哑着嗓子应了声，拿过迪卢克的手用脸颊去蹭，闭上眼嘴里又开始不着调，“迪卢克老爷应当没验过醉酒的感觉吧？真该尝试一次，那感觉令人上瘾。”

        凯亚自顾自：“晕目眩，跟蒲公英一样轻，脑里放大关于梦想的一切，再凭着烈酒带来的燥热与勇气，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办到，也什么都能得到。”

        迪卢克本不想理他，奈何凯亚对他的称呼越来越离谱。

        迪卢克冷哼：“靠着喝酒才有勇气的话，这梦想恐怕还不如游诗人的歌曲值钱。”

        “迪卢克老爷还是这么的一针见血。”凯亚笑笑，睁开眼看向一直俯视着他的人，“不过有时候酒确实是个好理由，起码平时的迪卢克可不会与我闲扯这么久。”

        “酒庄的熏香用的都是同一种！”

        眼见凯亚越说越离谱，迪卢克连忙出声打断，无奈的坐下，用脚踢了踢旁边的蚕蛹，疼：“你到底想来干什么？”

        “今晚暗夜英雄的不在场证明制造的很棒，只是还有缺陷。”刚沐浴完的迪卢克上带着清爽的木质香，指尖也凉凉的，高热的脸庞舒服的在掌心蹭了蹭，才继续说，“酒馆里虽然都是你的人，但相交甚浅的人高压之下未必不会出卖你。迪卢克老爷用惯的那些人更是骑士团一查便知。”

        换而言之，凯亚的房间也是这种味。

        嗅到凯亚说话间呼出的酒味，饶是再喜欢的迪卢克老爷都下意识的皱了眉。

        刚站起的凯亚听到这话立踉跄两步跌坐进了迪卢克怀里，又在被推开的前一秒双臂揽住

        这齿间溢出的酒气，与对方明显浮起红晕的脸颊，这哪是艾德琳所说的只喝了一杯？

        “至于旅行者……”凯亚说，“西风骑士团的荣誉骑士，拯救龙灾的大英雄，他的证词或许足够让琴信服。但他毕竟是远方的旅人，光芒又盛，如此频繁的出现在事件现场，你说，丽莎会用多久就把这件事的始末猜出来呢？”

        去休息的艾德琳不会在这种时候无礼的砰砰敲门，房门外的只可能是凯亚那个无聊的人。

        凯亚忽然安静下来，慢腾腾的从蚕蛹里爬出来，跪坐到迪卢克脚边，轻而缓的将额抵上了他的大，低声：“我想，你能不能多看看我。”

        “艾德琳还说这里是我的家呢，作为弟弟，想要跟哥哥撒个也不行？”

        迪卢克冷着脸让开挡住的门口，并在人进屋后关上了房门，侧正打算问他究竟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凯亚正在的事情时眉一，“从我的床上起来！”

        迪卢克难得有些心，他搭上凯亚的后脑，了绸缎似的深蓝长发，轻声：“你喝醉了。”

        凯亚直起子，笑：“还有，外面真冷的，不能让我进去说吗？迪卢克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