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发自内心地感叹：“江队，你还真是辛苦。”

        这一刻，秦川忽然深刻地理解了黑桃K安排他来的用意。

        秦川弯腰去捡，摸到一侧口袋里有个凸起的盒子，随手抓了出来，脸色却倏然一变：

        他眼眶微红，自嘲地抿了抿嘴角，在昏黄灯光照耀下，莹白的侧脸与后颈散发着楚楚动人的光晕：“无论恭州还是建宁，我都回不去了。”

        江停突然有点想笑。

        秦川惊呆了，纵使见多识广如他，一时间仿佛三观震碎，很难说出一个像样的句子。

        “你真是........”

        江停像是臊了，白皙的脸庞难得泛了层淡粉，糊：“就放桌上吧。”

        在他偶尔的幻想中，对方一定是位美丽温柔的女beta，即使如今在人生的岔路上拐了个弯，也最多换成温柔贤惠的缅甸姑娘，总之绝不可能是个男的，更不可能是.......江停。

        摸出来的除了一盒万宝路香烟，还有一盒安全套。

        江停从他踏进屋子的那一刻便知晓了他的目的，此刻沉默地转开了视线。他心中有数，秦川不比金杰，如果没有那个人的默许，借他十个胆子都不至于以犯险。

        一烟的时间不算长，秦川最后一次享受地呼出一团白色的雾，把烟往墙上用力一碾，才正眼去瞧那盒那被冷落多时的套子，指尖拨了拨扁平的包装袋，试探：“那我拿一个？”

        香烟能麻痹神，短暂忘却烦恼。秦川来缅甸多日，除了在江停手里接过烟，其余时候都快戒了。江停刚抽完一，余韵还未消散，闻言只慵懒地点了点，用目光示意被扔在床下的风衣：“口袋里，自己拿。”

        屋里泛着一阴冷的寒气，或许是窗大开的缘故。秦川敲门进来的时候，阿杰遗留下来的气味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但可能是贼心虚，他总觉得鼻尖上缠绕着一若有若无的雄荷尔蒙气息，令他不由直了腰杆，摆出一贯镇定自若的姿态，率先友好地朝床上的人打了个招呼：

        秦川也不清楚他指哪一盒，随手抽出一烟点燃，再把两个盒子都搁在了床柜上，这便是摊开了讲明的意思了。

        秦川移开眼，刚刚好的心理建设再次烟消云散，半晌，他无奈：“要不，给我也来一吧。”

秦川苦笑，只得投降：“成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不过先说好，我是按您的命令行事，哪天江队要是不乐意了.......别翻我旧账啊。”

        “闻劭让你来的？”

        秦川是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跨进里屋的。

        落魄到这种地步，算不算咎由自取？但早在元龙峡用枪住严峫眉心的那一刻起，他就孤注一掷地斩断了所有的退路。如果奉上这孱弱的躯与灵魂，能使恶魔短暂放松警惕的话———

        江停靠在床抽烟，脸色红，看起来倒不像是被暴力摧残过的样子。禁板正的白衬衫穿在他上，别有一番丰姿隽爽。最末端的纽扣敞开着，隐隐出畅的脖颈线条。腰以下的位则蜷缩在宽大的被子里，在这旖旎昏暗的氛围里，莫名让人想一探究竟。

        他虽号称妇女之友，但真正交往过的对象屈指可数。从基层刑警一步一步熬到禁毒支队二把手，所付出的时间和力也无暇再分心去认真经营一段感情。况且，因为母亲的悲剧，他在情感上的德远高于常人：若非谈婚论嫁，否则绝不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回想三十年来，除了愈发炉火纯青的理论经验，其余皆是纸上谈兵，不得数。

        “江队，休息得还好吧？”

        能不辛苦吗，晚上伺候领，白天还要伺候他的弟兄们，实在太豁的出去了。秦川扪心自问，这种舍己为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人到的了的。

        江停调整了面表情，恰如其分地表现出轻微的愠怒：“他到底什么意思？羞辱人也要有个限度。既然认定我是内鬼，索痛快点一枪杀了我吧。反正.......”

        大众熟知的牌子，看起来拆封没多久，余量多还剩两到三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