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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咽了回去。

        曉星塵緘口,過了半晌才語氣懨懨:「沒甚麽......」

        薛洋偏過頭去瞧他,見他一副言又止的神態,不知想到了甚麽,忽而:「那你陪我在這兒喝點酒吧,我雖不去應酬了,但今天本是打算喝個痛快的。家貧,只有些廉價白酒,大畫家,不介意罷?」

        曉星塵無奈地笑了:「不介意,大作家。」

        薛洋的手在酒櫃上猶疑了下,最後選了瓶度數偏高的。

        (四)

        推杯換盞間,曉星塵不出意料的醉了。薛洋至少留了三分神沒讓自己喝得太過,而畫家卻仿若故意般,放縱自己在迷幻的酒中神志不清。

        他本想起為自己倒杯白開解酒,旁經曉星塵時,袖口卻被對方一只手勾住了。畫家眨著小鹿般澄澈惺忪的雙眼,張了張,小聲囁嚅著甚麽。

        薛洋眯眼一笑,語氣又不正經起來:「哎,怎麽了,有話想說?剛才不是還一臉無可奉告嗎。」

        畫家醉後,洩氣地出自己不開心的緣故。原來,他質疑了一個人的畫作,本為就事論事,他不討厭那個人,也非刻意鬧事。卻因那人有著很廣的人脈,便有許多人不分青紅皂白地過來抨擊他——甚至包括他過去很崇敬的一名前輩。

        曉星塵現在不僅紅著臉,還紅著眼,他眼裏蒙著一層水霧,像是要哭了,又似乎只是醉了。

        薛洋擰起兩眉,他最厭惡業內這類諂媚逢迎的事,平日裏是聽都不想聽,省得也惹自己心煩。但曉星塵如此一訴,他卻不忍打斷對方;耐心聽完後,他又說了些狠話來針對這種幫親不幫理的行為。

        那些話又狠又毒,聽得曉星塵一愣一愣的,可出奇的是,畫家的眼神閃爍了下,緊蹙的眉頭竟松緩了些。他盯著薛洋,直白:「......真羡慕你。」

        「羡慕甚麽?」薛洋是真的不解了,他尋思了會兒,「羡慕我這出言不遜的個?把人都得罪個遍、戰群編、寫出自以為是的句子,結果審批都沒過,而讀者即便看了也無從理解?」

        「你是在跟我比慘嗎?」

        「......你說是就是罷。」

        曉星塵不說話了,過了片刻,薛洋偏頭,才發現人已醉倒在桌上。他推了推對方,見曉星塵又勉強抬起頭看自己,他的目光卻停留在畫家水潤朱紅的上移不開。

        他嚨咽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你醉倒了,我叫車送你回家罷。」

        曉星塵迷迷糊糊地點頭,撐著桌子試圖站起來,但走了沒幾步就軟倒......他直接摔進薛洋懷裏,青年猛地攙住他,感覺衣領被人扯了扯,薛洋垂下頭,懷裏的人則喃喃:「我留給你的傳真地址便是我家......你卻讓我有事上出版社去......」

        「那現在不是請你到我家來坐了嗎。」薛洋一邊攙扶這人,教畫家不要醉倒在地,一邊則教自己的眼睛儘量別亂瞟。

        曉星塵一醉,整個人就白裏透紅的,鎖骨在開敞的衣襟裏若隱若現,他扶著畫家腰側的手指陡然一緊,腦海裏響起警報,申飭自己正徘徊在危險的邊緣。

        他將曉星塵扶至沙發上,後退一步,快速撥通了計程車的號碼。

        (五)

        曉星塵酒醒之後,不日就收到了一封來信,封右下角的退回地址正是薛洋的私人住址。有了互通的地址,他們便不時地以書信往來,曉星塵寫的信就跟清醒時的他一樣拘謹,先是為那日酒後的失禮而致歉,隨後是陸陸續續地彙報自己的插畫進程。

        薛洋以為他至少會在信裏聊些別的,直至收到連續一周的『公事來信』後,青年不得不提筆寫下了一句話:「你再給我寄你的『工作報告』,我就考慮連夜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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