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安迪终于从文件中抬起眼，惊讶地瞪着魏国强。作孽的人生就是丑陋一个接着一个，而且一山更比一山高。

魏国强盯着安迪看好久，终于问：“你是谁？”

安迪鼻子里笑出一声，不答。

魏国强这下是真的惊呆了，口被杯子砸得生疼，他顾不得了，前水迹纵横，他也顾不得了。等他还魂，只得再看安迪的背影一眼，夺路而走。但他还是留下那两本泛黄的书。

“八三年初。”

安迪又转回去，给自己倒水，大口喝水息。她被魏国强悚然起的动作给搞得神差点儿崩溃。魏国强见识过她正常时期的妈，而魏国强如此条件反，必然因为他见识过她妈的发作。魏国强至今心有余悸，可见当年发作的威力。安迪心中慌乱害怕黑暗，魏国强再说什么，安迪都不回答，背着挥手让他出去。

“你怎么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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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毫不犹豫转将手中杯子砸过去，“告诉你别惹我，没看见我在死命克制吗。你妈的shit，shit，shit。”

但魏国强不肯走，“我给你带来两本跟你差不多年龄的书，讲述我们那个年代，一本是，一本是……”

“直面的意思是，认了他？我只

“了结了，你以后不用再勉强答应他，可以直接拒绝他。他有数。”

安迪等魏国强一走，就抬脚冲进洗手间，关上门，将所有的电话声人声隔绝在外，一个人坐在桶上发呆。发作时要多可怕，才能三十年后还让魏国强心有余悸？不用别人害怕，安迪先自己害怕起来。她尤其想到，要是有那么一天，她发作了。三十年后，奇点想起此事会如何心惊肉。

因此她谁也不找，不敢找，唯有一个人坐在桶上发呆。

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捧一杯水在手，微微晃来晃去地看着魏国强。而魏国强也是冷静地看着她，安迪看不出那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安迪不说话，等着魏国强自己开口。

足足发呆了半个多小时，才气息平稳下来，回到办公桌边，给谭宗明打电话。

安迪转再给自己倒一杯水，喝下。再倒一杯，才转回，冷静面对魏国强。“你们一言难尽的生活，我说过，不想跟你们相关，不要听，不判断，没结论。你可以走了，若再出现，我当场发作给你看。”

魏国强不动声色地沉默，依然盯着安迪看。安迪则是没了耐心，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看。魏国强显然颇受刺激，再问：“你妈妈呢？”

“过去的很多事，一言难尽。比如你外公三十年来一直跟着我生活。”

“我说过不想跟你相关，一言九鼎。你也不必关心我，拒绝。”

“这就对了，心照不宣的事儿，一上来装什么装。死了。”

“不会了结，你们这一回合只能算是公开明确一下态度。奉劝你别感情用事，你最好看看严吕明对他的调查。他没亲生孩子，这是他人生的一大遗憾，他以后不会放开你。我建议你直面这个关系，你们需要对话。”

魏国强被最后一句惊住，条件反似的站了起来，但他随即恢复平静，站着：“我不奢望你能理解宽恕，但希望你能让我为你些什么。而且你放心，我不会横加干预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