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里没再说话，却也没离开。他找了好久，没一足够干净的地方可以把食物放上去，空气里也漂浮着一种地下的霉陈味。

        它夹在一堆上百次的测试中很不显眼。当初阿尼茨的语言开发放在后程，在他失控前总共也没测试几次。

        刚才，她垂下的发丝就落在他脸颊上，仿佛被点燃的干草，几乎要烧毁他紧绷在边缘的理智。

        “让我帮你吧。”

        阿尼茨1.0，当初定位是超一的科学机人，划时代意义的产品，独一无二。联英组成的团队只在他一个上花费心血，上千次的实验调整，是为了最震撼的效果。

        “你反而让我更危险了，”尤兰达一无所觉的轻微抱怨。眼神挪去那堆碟片又翻找起来，“有什么事吗？”

        原来机人也像人类一样会有如此不同的境遇。尤兰达莫名感到唏嘘，喝掉了最后一口牛，却看到洛里拿着一张碟片盯着出神。

        “你吓了我一。”她不自在的挽了下前额垂下的发丝。

        “不用。”

        “放在那里就好。”

        这样虔诚的姿态莫名让她感到有点好笑，却又并不反感。她接过那杯被他保护的很好的牛，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坐在书架前。

        “怎么了？”尤兰达过去看，上面写着’第5次对话测试’，时长只有两分半。应该是在整个试验阶段后期，也是阿尼茨语言系统刚刚安装完成伊始的一次初步测试。

        洛里抬起，“出厂之前？”

        “抱歉…我看你这样很危险。”洛里动了一下，安静的收回手。手指在暗不自觉的捻动了一下，仿佛正握着她的发丝。

        尤兰达这才抬起，发现洛里正用异常认真的眼神盯着她，杯口盖的紧紧的，仿佛它随时会面临什么危险。

        尤兰达看了眼他另一只手里还牢牢握着的牛杯，心想刚才居然没有洒出来。

        “嗯。就是组装完成后，对你的一些测试，你有保留这分记录吗？”

        洛里把那几张连着的对话测试抽出来，“虽然我没有经历过那些测试。但对我来说，最早也最深刻的记忆，是一段对话。”

        “那我可以帮你找找绪。”

        “你和谁的？”

        “两个人类的。”洛里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也并没有想多说的兴趣，“大概是…对我外表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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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兰达叹了声气：“可我自己都没有绪呢。”。

        他便把手拢在开着的瓶口上，看着尤兰达，“你在找什么吗？我可以帮你。”

        洛里沉默了片刻，“我没有被抽检，所以没什么记忆。”

        “你晚餐吃的太少了，”洛里说：“…我想你或许可以喝杯牛。”

        洛里则过去在一旁整理散落一地的碟片，尤兰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若有所思地问：“你还记得自己出厂之前的事吗？”

        尤兰达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洛里应该是从那种工艺成熟，批量生产的水线上走出的合规产品，跟阿尼茨是完全不同的――即使他们都被拟人技术赋予了肖似人类的外表。

见洛里眼底自己呆滞的神情。他看着她，慢慢抬起手，好像要碰她的脸颊。

        尤兰达先一步反应过来，连忙撑起来往后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