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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清醒而残酷的认知是，在这种时候带着一个婴儿是找不到活路的。她连自己的食物和水源都很难找到，读过的历史也告诉她，灾难之后，往往瘟疫横行。

        尤兰达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几乎发不出声音。她不知自己了什么，又或者在自己睡着时有人对这孩子了什么――就像是魔鬼的玩笑，欺骗她放松警惕，又在毫无防备时给上致命一击。

        踏过淋淋的碎石和玻璃，尤兰达绝望地哭起来。她想要找人帮自己，但每个遇见的人都用漠然的神情回应她。

        即使这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末日，自然还是顽强又尽责的遵循规律行事，老鼠和秃鹫窜在残破的城市中，被惩罚的似乎只有人类而已。

        可尤兰达更无法说服自己丢下一个婴儿。她总能想起鲁夫布满血丝的眼睛，呼停止前，他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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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兰达机械的咀嚼那些饼干，她已经不敢去想更远的事了。

        尤兰达眷恋不舍，直到有水落在手臂上。她迟钝的半睁开眼，下意识翻，却在看到怀中的孩子时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死寂一般的静默后，尤兰达颤抖着为鲁夫合上眼睛。

        鲁夫的神情却终于松弛下来。他垂下眼，眸光一点点灰败，疲倦，越来越轻的说，“东方，到东…”

        “…她没有死。”尤兰达失神地嗫嚅着，重新把那孩子抱起来。

        她抱着那孩子奔跑在还没亮透的城市里。

        女人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她，许久才说，“如果你想最后试试，前面不远有个新建的临时诊所，那位善心的珀西医生，他或许有办法。”

        那是一个襁褓中的女孩，一两岁，眼睛紧紧闭着，面色青白。

        温和的夜风几乎麻醉了她的神经，尤兰达疲惫的睡去了。

        那张小小的脸，冰冷，煞白，毫无血色。

        这孩子的确死在她怀中了。

        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一块还算平坦的空地，尤兰达终于坐下来，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她还活着，小脸稍微红起来，只是还闭着眼睛，呼微弱。

        只看了一眼尤兰达便不敢看了。

        梦里一切都那么温，父母，朋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微笑的看着她，就他们好像从不曾离去。

        灾厄和死亡重新召唤出人中对神的敬仰。然而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可怖。

        “上帝会保佑她上天堂。”

        终于有个女人过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怀中的孩子。而后拿出了一个糙的，像是刚刚打磨成的木制十字架，用干枯的嘴亲吻孩子的额。

        女人叹息着，告诉她附近的新坟地，分逐渐清醒的人正在组织清理和掩埋尸，阻止瘟疫的爆发。

        天很快又暗下来。

        尤兰达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几包没拆封的饼干，晃起来沙沙响，大概都被压成粉末了。她把它们珍惜的藏在怀里――这可能是自己未来几天维持生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