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写满了低落和自责。说了这样通情达理的话，他大概应该安她，可阿尼茨却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你很在意他么。]阿尼茨终于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

得淡而遥远，“一秒还是几秒，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你的心告诉我你喜欢他。]

        [我一点也不想看。]阿尼茨冷冰冰的说，[你怎么不问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在我的芯片上安装这种感知功能。]

        [所以我应该感激你们吗。]

        尤兰达就缓慢的“哦”了一声，并不想解释，也没有为这件事被察觉感到羞耻――当然，阿尼茨也并没有让尤兰达羞耻的立场。

        可阿尼茨还是忍不住郁躁。你看明明是他呆在尤兰达边最久，如果她真的是见一个爱一个，为什么唯独不来爱他呢。

        [我记得你说过，因为我们强制你你不喜欢的事，所以你仇恨人类吧。但其实人类对你已经很算好了。像是洛里，还有维泽尔，那些水线的机人，批量的生产，遗弃，本没有人会过问他们的感受。]

        尤兰达踢着脚下的石子，糊的说，[也没有很。]

        即使自己已经失去很久了，却在这一瞬品尝到久违的痛感。

        结果又绕回自己上――果然是那句话，机人的错最终都是制造他们的人类的错。

        当然，如果阿尼茨此刻就站在面前，尤兰达只敢在内心腹诽他。不过他现在只是一枚芯片，她可以没有顾忌的表达。

        走出那扇门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尤兰达摇，[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突然有点理解了你所说的恨。或许，人类在很多事情上是错了。]

        阿尼茨说，[拒绝变强是幼稚的想法，他迟早会后悔。]

        尤兰达盯着脚下的影子，有些失魂落魄的，[我是不是错了？]

        [我本来就是人类啊。]尤兰达早就习惯了阿尼茨时不时发一下神经，她用安静的口吻反击，[像你这样未经允许窥探我的心，也不比我这样的人类好到哪儿去。]

        因为人类只会因为爱而愧疚，而这份愧疚和爱，都不是给予他的。

        像是一只被鱼干逗弄生气的波斯猫，挥舞着被磨平剪短失去杀伤力的爪子。阿尼茨只能用语言嘲弄，少不了带一点冰冷的醋意，[……你还真是说到到，这么快就变成见异思迁的人类了。]

        [当然不。]

        这话听起来不算笃定，可阿尼茨从紧贴的血和心却感受到悸动――这还真是客观又残忍的功能啊，阿尼茨失神的想。

        [可的确是我不对。]尤兰达垂着眼睛，[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这明明是我以前最讨厌别人对我的事。]

        这安还真是阿尼茨一贯的风格――可尤兰达一点也没有觉得被安到。她敲了敲额，对于自己的失礼感到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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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兰达抬看了看天边烧成一片的夕阳，眼底的失落在赤红的光泽中沉寂下来，[阿尼茨，你现在还想报复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