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萍气势汹汹，拿手绢掩面，抓起顾曳的衣领就要往外拖。急诊室的医生护士都没好眼色看她，顾曳站在原地，也不躲闪，面无表情，任凭顾萍拖拽了一路。

也是生母。

从事发到现在也快有一个小时了，门里的医生都在往门外撤，女人被盖上了白布，宣告死亡。

司机悄悄地捡起了钱，又觑了一眼窗外，“小三？后妈？”

顾曳怔然了一阵儿，有些恍惚。

这是他第一次对教科书里见义勇为的那句话产生了一点怀疑，生命的轨迹，似乎也是从这一刻起发生了变化。他以前从不知，原来救人的人，也会死……

没过多久，红色的出租车便又疾驰了回来，顾曳大步下车。后一高声，司机探，“喂！书包！”

……

一个清俊的少年站在门外，回又看了看几米外的那张病床。他上漉漉的，肩膀上披着护士递给他的毯，几缕细碎的发贴到了额前，冰凉的水珠顺着英的鼻子落，不经意间，滴到了旧色的瓷砖上。

随后，他把出租车的门一关，把顾萍一个人扔到了大街上。

“360j电除颤。”

“20点53分，患者恢复自主心律。”

“你把我衣服弄皱了。”

他厌恶她上香水的味，恶心。

“她真的没气了吗？”

临上车前，他淡淡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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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司机回看了他一眼，“有钱吗？去哪儿？”

“室速0.9！”

“是小三。但可惜……”

“嗯，没了，肌肉都开始僵了。”

他还没说要走，那就谁也别想带他走。

隔的急诊室乱作一团。昏黄的走廊，四都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的灯泡爆掉了一个，人来人往，上锈的门板开开合合，吱呀作响。

顾曳坐在后座，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

一路上围观的人很多，大家都心照不宣。

顾曳掏出钱包，抽出了几张百元的纸币，“找个广场，绕20圈，然后再把车开回来。”

“顾曳！我让你上补习班，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你知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死人堆里，万一传染上什么病毒怎么办！”

“生理盐水500ml建立静脉通，胺碘酮150mg静推，利多卡因70mg静推，肾上素1mg静推3min一次，地米松10mg静推，纳洛酮2mg静推！同时给予痰，气插接呼机控制呼，冰帽低温脑保护，持续外心脏按压≧100次/分！”

这世上又多了一尸，少了一条生命。

顾曳双手插在袋里，冷冷地撇下一句，“

十一岁时的顾曳，还从未经历过死亡。

“开车。”

顾萍怔了一下，清瘦的形瞬间趁虚而入，钻进了车厢。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刺耳的尖叫声，高跟鞋咯　作响，数九寒天，扑面而来的香水味比消毒水还要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