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夫人传话，让您与四小姐前去。”不待赵清婉回神，冰柳已传来夫人吩咐。

“容妹妹甘愿解惑，姐姐若得来生，莫要报错仇人，你可知将军一门谋逆罪证乃将门一脉亲送，你可知先王遗诏定要当今褫夺将军府，你又可知你夫妻多年恩情不过一场戏谋，皇上不过借你收拢将军府登上储位，哪有你所想非你不可之说，如今尘埃落定，自不能留你一家安稳，时时提醒他曾经多番屈辱不顺。”

“他竟越级封你副后之位？莫不是本未曾被废，如今跟前的蒋昭仪已然天下国母？”

自七岁

来人轻笑出声：“姐姐好眼神，当可谓入浸染多年，妹妹自愧不如，今日乃本册封之日，特来与姐姐相庆，感念多年姐妹恩情。”

“姐姐不必如此，很快家人团聚，莫不是一桩幸事？当然，妹妹还有一份大礼相送，定叫太子侍奉于姐姐膝下，让姐姐无憾。”

赵清婉至此还有何不明，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夏侯泽若无将军府助力，又怎堪登得皇位，初时接近于她不过是一场预谋而已，父母不愿牵扯夺嫡之事，只待一家平安，儿女和乐，是她非君不嫁，奈何将门皆因她而葬，原来罪魁祸首竟是她自己，是她亲手断送家人活路，奈何至死方的醒悟，一双水眸早已干涸，目眦裂，生生瞪着来人，紧攥衣裙竟再也不动分毫。

“那又如何，本仍是正皇后，仍要敬本一声姐姐。”床榻上的女子咳着，“哪怕至死也要日日求你不得好死。”赵清婉已是残败之躯，连得坐起平视来人已实属竭力。

许真是上天垂怜，再一睁眼，骤然发觉前美妇愁眉不展，待得清醒，只看母亲大人紧握双手，念叨“吾儿快些清醒。”不是说都发军，怎得如今完好之姿，再看母亲后长姐亦是担忧异常，莫不是，莫不是重生而来赵清婉扑进夫人怀中，眼泪迸发而出，今生必定安保将军府一世无虞，也必叫那仇人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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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记得这最后一句生生让她再无念想，只盼上天开眼，害她之人必经烈狱之苦，不得善终，若有来世，必让尔等求生无路，寻死无门。

依稀记得也是如今稍有晴缓的暮春，忽听闻将军府上下抄家放，将门父子四人于市井游街问斩，母亲与长姐一众女眷充作军。哪怕彼时已冷的赵清婉仍旧难以接受，那人竟就狠心至此，不念及多年夫妻情分，也要为得太子面，外祖一派至此，要他如何在这深地狱长大，执掌天下又何来辅助，只恨自己无能，缠绵病榻，再无力护得周全。

质，并非生来如此，她本是家中养的幺女，父兄爱，母亲贤良，越发纵她跋扈子。待得幡然，已是物是人非，想起梦中萦绕不去，久久难释的凄惨，本就白的小脸已恍然间更加惨败，犹如轻薄的白纸，弹可破。猝然间紧皱的双眉，一双水眸似是悔恨，似是痛苦，神情凝重。

“姐姐如今这般，真是可惜了妹妹前来恭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袭香色纱绣八团夔龙纹单袍缓缓近前，只看来人柳月弯眉，眉心朱砂轻点，七只金凤朝冠，三等东珠环绕，虽未见猫睛石点缀生辉，只那金凤飞天之势，随着主人步步摇曳，当知晓如今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