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妧眼里打转的水花这时候终于凝聚成泪珠，顺着脸庞划下。

什么门当对在苏亶看来，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如果可以，他和妻子甚至都可以让女儿下嫁给一个品行优秀的小郎君，什么时候女婿对女儿不好了，他就可以过去狂揍女婿一顿。可偏偏如今娶女儿的，是当今的太子殿下。不李承乾怎么对待苏妧，苏亶都是无可奈何的。

或者是强忍着要坚强的时候，看到父亲，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

“瑶。”

苏亶为人本就是长安这种的一泥石，毕竟府中没有妾侍通房的，整个长安除了他和房玄龄，再也找不到第三人。

原本已经止住眼泪的苏妧一听父亲的话，又想哭了。

苏妧闻言，破涕而笑：“阿耶胡说，我才不会呢！”

苏妧只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地方，将自己

她像是个小女孩般哽咽着声音，“我想一直陪在阿耶和阿娘边。”

苏亶看着她的模样，疼叹息：“别哭了，你再哭，明天眼睛该了。你不是最爱美，要是不能当最美的新娘子，你明天晚上会恨死阿耶的。”

一层又一层，穿都要花不少时间。那脱的时候怎么办？

然而才动了一下，就被藿香轻轻地固定住了，“娘子，别动，正给您梳妆呢。”

苏亶听着苏妧的话，心里更难过了。

正在脸的苏妧抬，看向父亲。

苏亶脸上的笑容慈祥而温，他轻叹了一声，跟女儿说：“你即将出嫁，在里的生活不比在府中自由自在，你要习惯。任何事情，要谨慎。父亲不求你能光耀门楣，只求你能平平安安。”

刚才还在跟父亲泪撒的少女，在掉了几粒金豆子之后，好像已经没那么难过了。她都能嫌弃父亲手劲太大，弄疼她的脸了。

苏亶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给给给，怎么不给？”

苏妧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太纯洁的事情，赶紧摇了摇。

于是，在踏入百里夷院子前还在跟自己说及时行乐，不要眼里只有风花雪月的苏妧，在进了院子看到父亲后，忽然就变成了个迷途的小女孩。

苏妧在父亲面前也不形象了，她仰着，让父亲拿着手绢帮眼泪，声音带着重的鼻音，十分理直气壮，“我就是不能让母亲看到我难过，所以只能在父亲面前难过了。难我不舍得你们，还不给我说吗？”

思前想后，苏亶对着女儿的眼泪心里难受得一塌糊涂。最后还是让书童拿了手绢过来，像哄着还是三岁的小瑶的温柔语气，无奈地说：“看看你，都是要成为太子妃的人了，还说哭就哭。明日要是让你阿娘看见了你这模样，指不定心里要难过成什么样了。”

可他要劝女儿什么呢？

翌日天还没亮，苏妧就被藿香和绿萝摇醒了，要起来梳妆打扮。大唐的婚礼繁琐复杂，又是皇太子立妃，更是隆重，嫁衣都是早早就定制的礼服。

劝她适应后的生活，要学会在后生存？那些理苏亶相信陈王妃并没有少说。

苏亶看着她，好气好笑之余，心里是真正的舍不得。明天太子殿下来迎亲，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他也不能跟苏妧说些什么话。

苏妧红着眼睛看了父亲一眼，然后接过父亲手中的手绢，“阿耶你手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