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臣女今日入，是受皇后娘娘召见。上次皇后娘娘召见，本想让臣女陪寻阳公主游戏，不曾想来时正巧碰上寻阳公主不爽，歇息了。皇后娘娘没让臣女白跑一趟，让臣女尝了娘娘的水茶。那茶真是长卿此生都未碰着的味，着实令人心醉。上次来时水不多了，这茶也就不多了，娘娘心细，见长卿未喝够，这不是，采集了水，特地让臣女前来尝一尝。”

容帝终于开了口，对着容赫轻轻挥手。

“回皇上的话，长卿也是有感而发，正巧在此看到了隐藏在众花之间的荷叶，这才想起来罢了。”

见顾长卿提起水茶，容帝微微闭眼，回忆起那茶水不可思议的美妙。

“都说'花红忘叶绿'，这荷花即使再清高也无非如此。荷花长开了，长美了，却忘了，那曾在她还是花骨朵时候一直陪伴在侧，不肯离开的荷叶。荷叶以自己宽大的绿色为弱小的荷花遮挡灼热阳光，也任由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自己上，只为了护荷花周全。如今荷花确实长开了，长高了，长大了，开花了，可她却忘了，那曾伴她左右，为她遮风挡雨的荷叶。”

“见娘娘这般心细想着皇上，臣女才感慨良多。”

“皇上看，那满池的，一眼望去是否只能看到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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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皇家之间，岂是你小小臣女能揣测？！”

容帝顺着顾长卿指着的方向看去，池子里莲花团团围簇，荷红接天。

“皇上登基三载，后虽未有三千佳丽，但比起从前在王府，必然好了很多。娘娘此时有闲情逸致，也是因为皇上您...甚少去凤栖。皇后娘娘好比荷叶，托着旁的新人开花，自个儿却被压在下。于是生此感慨，还望皇上恕罪！”

“哦？那你这是为何有感？有的又是个什么感？”

“人人来这池塘，只会赞叹荷花之美，连曹植也如此，却不曾有人看到，为了这一对荷花，那如今被忽视的荷叶曾付诸多少。皇上，这难不是不公吗？”

顾长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她膝盖跪得生疼。

”

“臣女不敢！臣女知晓皇上明君，这才说出心中所想，绝非揣测皇家之事！只是这皇家与平民同理，臣女一时忍不住说了出来，还望皇上恕罪！”

“谢皇上开恩！”

容赫见父皇未开口，赶紧站出来训斥。

“荷叶被荷花遮挡、压制，可生柔，不喜争斗，只能心甘情愿留在下面，仰视荷花的灿烂美妙。”

“那茶，真真好茶。你能喝上也是福气。”

“旁人都只瞧见这花，你怎生瞧见叶了？”

“如今这池子里全是荷花，所以我们能看到也只有荷花，可是皇上有没有看见，那被荷花压制住的，层层绿叶？”

容帝没有说话，但面色十分冷峻，很是瘆人。

“还是托了皇上您的福。这茶是皇后娘娘特地为您制的，听说您近些日子吃得油腻，恐您伤，这不就下了苦功。臣女瞧着娘娘那般模样，有些咳嗽，怕是晨起凉气大，还要采集水，染了风寒。”

“无妨，本就是朕要她说的。”

容帝为她的话震撼到，久久没有动弹。他从来不曾想过，一个不过十八岁的小姑娘，竟然有这般难以参透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