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禹洵抬起来，那张原本不羁的脸已经被注入太多生活的艰苦，消磨了多余的表情，他沉声：“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知你是谁了。”

G市认识贺禹洵的人太多了，其中不少和他结过梁子，相比之下B市的空间更大一些。可是一个二大学还没毕业的人，要找一份月薪上万的工作，谈何容易。

这样一场复杂的梦让后莱醒来后半天回不过神来。

贺禹洵垂下眼眸，一时间表情讳莫如深。

后莱把花摆在墓前，出一个浅浅的笑，“外婆，我来了。”

开往郊区的公车上人很少，一个老太太坐在她前面，发灰白。后莱轻轻抚着手中的花，目光却没有焦点。

“你记得我是谁吗？”后莱问。

后莱却仿佛有预感一般往他在的方向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无言。

后莱抬看着天空，雨渐渐依附在她的发衣服上。她不躲不避，目光悠远，仿佛毫无知觉一般。

贺禹洵了拳，说：“我会赚钱给你付医药费，G市……我不好找工作，下次我再来看你。”

两人又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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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莱从床上坐起来发了会呆，洗了把脸，看镜子里自己脸色有点苍白。她没有化妆，因为按原计划今天她要去看外婆。下了楼后莱找到一个花店，进去挑了一束康乃馨，坐上公车，直奔墓地。

“原来我们早就见过。”后莱有一丝惊喜，随即出怅然若失的笑，坦诚，“我见过成哥，林成。”

后莱的声音忽然把贺宇洵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很老吗？”后莱立即反问。

“……你还小，我不知该不该……”贺禹洵艰难地说。

贺禹洵没有迟疑，点点。

那样嘲讽的笑容。

“不知该不该说是缘分。”后莱叹。

贺禹洵站起来，他抹了一把脸，站在原地凝视着后莱。

不远的拐角，贺禹洵坐在墓碑旁边，正正好被挡住了子和脸，他阖眼静静听着后莱说话，一动不动。

贺禹洵买了到B市的火车票，这是他第一次坐火车到B市，上仅剩150块钱。

后莱忽然笑了，她快

后莱声音越来越低，天上的云层也越来越厚，深深浅浅凑到一起，忽然飘起细雨来。

后莱一言不发地听着。

贺禹洵不说话，他紧紧抿着嘴，目光最终还是落到后莱上。今天她也是素面朝天，穿得有些单薄，眼下隐隐有着疲惫。

*

“……你不在了，我连个家也没有……”

谁也没有想到，再见面会是这个情景。

贺禹洵微微皱眉，摇，“没有。”

“你有女朋友吗？”

☆、27

黑白照片上的外婆还是那样温柔和蔼，后莱有些鼻酸，伸手轻轻抚过照片，“我好想你啊。”

他第一次感觉到生活的艰辛。

后莱凝视着外婆的墓碑，一阵冷风过，她不由得抱起了双臂。

公车停在路边，后莱抱着花一步一步地往山上爬，215个阶梯，再往左走100米，就是外婆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