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看着蔡妈妈红通通的眼睛，：“让阿又跟我去吧。”

阿又捂着脸出去了，换了条帕子，把脸给了些，才端了水进来放在脸盆架子上。蔡妈妈从豆面盒子里取了一小粒掺了桂花汁的豆粒放在温水里化开了，把巾帕打了给三小姐了脸。阿又在一旁拿着沤子壶和脂粉，捧到三小姐跟前。

蔡妈妈劝：“老爷太太都靠不住，姨娘，姨娘又没了，您现在只能靠老太太了。老太太年纪大了，就喜欢喜庆的，之前大小姐、二小姐不就是因为穿了鹅黄色的衣服，被骂是守孝的吗？”

“她嫌我丧气，哭丧一般，恨不得我胭脂涂了满脸，穿着七彩绣衣在她跟前猴似的哄她开心！”三小姐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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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妈妈眼圈又是一红，：“小姐，还是抹些吧，老太太总说您脸色太白，就该抹些红色的胭脂添些血色。”

蔡妈妈也洗过了脸，阿又出去换了盆水进来，伺候三小姐和蔡妈妈洗了手。蔡妈妈重新给三小姐梳了，换了衣服，左右看了半天，才：“一会金玉来接您，婢就不陪您去了。婢这眼睛，老太太见了不好。”

后来老太太把小少爷

阿又低着，她哭不出来，只能用手帕拼命把眼睛红了，怕一会让那两人瞧出自己没有哭过。

福禄院里也就金玉隐约察觉了什么，她可怜三小姐的不易，纵着江妈妈偷偷往院子里送药，没有告诉其他人。

“一会，还要陪老太太吃饭。阿又，打热水来，我和娘要梳洗。”三小姐干泪，吩咐。

最开始来老太太边时，三小姐病过两次，和大小姐一样，是被屋内屋外夸张的温差和不通的空气弄的。一开始三小姐强忍着，让江妈妈偷偷拿药给自己服了，是把病给回去了，没让老太太发现。

成天被说笨的阿又低着，一副瑟缩的样子，三小姐见了，只好无奈：“好吧。”

“她太笨了，打翻了东西怎么办？而且她是从来都不进老太太屋的，今儿突然带她进去了，老太太就是没想法也要变得有想法了。”

就，就在上月初五。要不是盼儿正巧去了庄子里，说要给姨娘磕，那里的人还不说哩！”蔡妈妈抽抽噎噎，“好狠的心啊，这些人，姨娘可为徐家生了一儿一女啊！老爷唯一的儿子，是咱们姨娘生的啊！他们竟然，竟然这样对姨娘，和那些庄佃农埋在一起！”

三小姐侧过脸，深一口气，才伸出手，接了沤子抹在脸上，对着镜子细细地抹匀了脂粉，又点了脂，人便如同绽放的海棠花般，俏丽中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三小姐呆呆地低看了眼，：“脂粉就罢了。”

三小姐本就雪白的脸，此时白得更是一丝血色都没了。她的泪无声无息了下来，落在新的纱罗裙上，洇开了一团团仿若花朵一般的印记。

老太太曾经要给三小姐添人的，三小姐说自己整日陪在老太太边，除了孝顺老太太也没别的事，一个娘和一个丫鬟足够用了，用不着添人了。老太太觉得三小姐懂事，她不知，三小姐是不信她，不想收个眼线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