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贼目悟了过来，咬牙：“你哨向金雕发令。”

        他又打手势，向手下要来一把大刀，手腕微转，将刀尖对准盗贼目大开的嘴巴。

        赵玦由金雕现确认救兵将至，遂指挥金雕盘桓在土房子天空上方，引领赵忠找来。为了让救兵更准辨别他方位，他特意生火造烟。

        铁锤背脊发凉望向赵玦，夜路走多终遇鬼，他们惹上不该惹的人……

        赵玦：“无事，作戏罢了。”

        忽然咚隆一声，土房子那方传来木落地面的闷响。

        赵玦与手下循声瞧去，原婉然半躲在土房子墙角之后，面色惨白，隔上一段距离都能清楚辨出她在发抖。

        赵玦端坐地上，冷眼旁观一群盗贼从大活人变作遍地尸首，自始至终噙带浅笑，好似在赏花品茗。他肤色似雪，略显苍白，此刻沾染上狗剩出的几点鲜血，那张绝丽面孔平添一分难以言说的诡艳，明明阴森，却别样魅惑。

        其他手下由包袱取出干净巾帕和食水，跪在赵玦旁，双手将它们高擎过，供赵玦拣用。

        金雕微微一甩，将人眼珠咽进喙里，三两下嚼吃下肚。

        他跪下见礼，问：“主子无事？”

        赵玦吩咐手下：“按定他脑袋，握牢他手脚。”

        盗贼目着满口鲜血哀叫，抽搐几下，而后再无动静，只余嘴里下血如注。

        大量鲜血由伤灌进咙，堵住呼，他只能咕嘟咕嘟拼命吞咽血水，以求多呼一口气。

        赵玦却：“不忙这个。赵忠，你暂且藏到一旁，其余人假装盗贼伤人，掳我为囚，待会儿韩赵娘子回来了，将她捉住迷昏。”又吩咐：“拣回哨子。”

        她脚边躺着一截前所未见的树干，想来由树林寻来带回，方才因为受惊，松手落地。

        赵玦目睹盗贼目在血泊中断气，神色淡漠，犹如捺死一只蝼蚁。

        盗贼目嘴里瞬间血肉糢糊，鲜血如泉，一时疼得双眼暴凸，满大汗，间发出嗬嗬吃痛声。

        有人禀：“主子，尚有一贼人未死。”

        他猜中了，赵玦的哨声落在人耳里，声响不大，却能教在几里之内的金雕听得一清二楚。方才事态急迫，赵玦哨指挥金雕飞来，攻击接近他的人。

        盗贼目命大，从至脚中了数箭，一时并未断气，只是无力动弹。

        赵忠搀扶赵玦起，：“自京城往西山沿路搜起，地域过大，又逢大雨，故此来迟，请主子降罪。”他话声一顿，犹豫探问：“主子脚受伤？”

        也正因金雕眼力耳力都极佳，赵玦料到赵忠前来寻人必会带上它，因此这几日伺机哨召唤。这日他趁原婉然昏睡，在屋外哨，金雕正好飞入哨音可及的范围，循声飞到他边。

        众人将他拖到赵玦近前，赵玦则接过已被手下拭净的哨子奏。未几，一只金雕由天空展翅飞来，双翼开展足有一人多宽阔，往地上投下一片长大阴影。

        赵玦轻抚金雕，十分温柔：“好孩子。”

        原婉然呆立当地，周骨里都在冒寒气。

        这些关窍赵玦不屑向盗贼目解释，他居高临下冷冷觑视后者，如视草芥。

        赵忠带领手下，一当先由林中奔出，来到赵玦跟前。

        他向盗贼目说话，亦是斯文柔缓：“我来与你作功德，帮你洗脏嘴。”说完，猛地将刀往盗贼目嘴里戳去，再迅速将刀锋一转。

        他转动送刀锋时候，手势美妙而优雅，全然掩去这动作潜藏的凶险狠毒。

        赵玦一个手下有手套，此时走到赵玦畔，伸出手臂权充鸟架。金雕利飞落，弯钩也似的爪子紧抓那手下的手套，血迹斑斑，嘴里叼着一颗小球，却原来是颗人眼珠。

箭倒地。

        飕的一声，一枝弩箭贯穿他脑门。

        他顺着众人大致中箭方向望向树林某方深，那儿冲出一批猎犬，一拨人紧跟在后，数目似有二十来名，悉数全副武装。

        赵玦冷眼旁观盗贼目垂死挣扎，趁他还剩一口气，将大刀狠狠往他下一扎，扎进他间。

        不等他说完，早有赵玦手下捉住他下巴，喀喇一声卸开关节，令他合不拢嘴，无法言语。

        赵玦：“起来说话。你们因何来迟？”

        赵玦脚绑缚树枝，分明是针对骨折的包扎，但他人稳稳立足于地面，看样子毫不吃力，又不像骨折症状。

        盗贼目嘶声：“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