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她的眼光来看，项少龙是变得更加温柔而非冷酷了。

纪嫣然心念电闪，：“因此瑶光与师父、墨家巨子、鬼谷子达成十年之约，要纵横一脉十年不动。”

瑶光悠然：“哦？十年之内，再为旁人造势，而后影响天下，岂有这般容易？何况，诸子百家之中，当真能撼动天下大势的有几家？兵家从来不一心，儒墨两大显学皆不得用，如今真正令人担忧的并非一二豪杰，而是如苏秦、张仪这般行走七国之人。至于阴阳家……只要秦国有一统天下之势，阴阳家莫说不会与之为难，只怕恨不能倾力相助以换来日吧。”

当日王中又设盛宴，秦王嬴子楚旁伴着秀丽夫人与华贵夫人，两位王子分坐下手，项少龙与王翦在宾客之中居上座，觥筹交错间，一片喜乐。

项少龙变了吗？

瑶光毫不避讳地点：“是。”

纪嫣然子一震，与赵倩对视片刻，见对方神色坚定，毫无半分动摇，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到后来甚至已不在乎美感，只差放声大笑了。

次日，秦王嬴子楚果真大赏全军，项少龙被封为上将军，位上卿，兼领卫尉，王翦获封左将军，位卿，休憩整备后领军戍守边关。

未来那一艘“蜃楼”若无一国财力支持，又怎能建成？

瑶光笑了起来，反问：“嫣然又凭什么觉得这一切并非项少龙所求呢？没有人能够不带着觉悟走上战场，更没有人能够不带着觉悟从战场回来。因项少龙是主帅，所以这一战才有赵国求和，如此有何不好？”

瑶光微笑着回答：“有何不可？我愿天下太平。”

纪嫣然一笑，片刻后忽：“嫣然也愿天下太平。”

瑶光笑：“是。”

纪嫣然：“然则与瑶光约定之人是师父，并非阴阳家，倘若阴阳家再出他人如何？”

纪嫣然不禁一怔。

瑶光也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车中顿时安静下来。

赵倩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瑶光。

纪嫣然：“天下太平，故须一统海内，以不世之君成不世之功。想来瑶光挑中的便是政王子了。”

纪嫣然低去眼角泪水，抬起来，双眸波光潋滟，眉梢一挑，笑问：“嫣然十分想知瑶光所愿又是什么，不知是否有幸得知？”

赵倩抬看向瑶光，得到对方点示意后才转看向纪嫣然，微微一笑，回：“纪太师说错了，如今倩只是倩，并非‘公主’。如果只有一个愿望可以实现，倩希望普天之下再也不会有如倩一般背井离乡被当礼物送出的公主，最好千世万世也没有。”

车缓缓地随车队驶入王内，纪嫣然忽然开口问：“倩公主，你有什么愿望？如果这一生只有一个愿望能够被实现，你会许下什么愿望？”

瑶光笑着摇，示意赵倩继续看书，笑：“虽然我与倩的愿望并不相同，但我心愿得成之日，倩的愿望也会实现。”

然是营救朱姬之前的那一场夜谈。当时的项少龙脱去了所有浮于表面的东西，双眼透出的是近乎无情的冷酷，那才是真正杀过人的战士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