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

        她是有多傻，竟然作出这么愚蠢的事。

        仅一眼的工夫，沈青就似下了什么决定，起将她按到沙发上坐着，撂下一句“等我”，就急冲冲出了门。

        如果只是女朋友，谈谈恋爱睡几次的关系，她找谁都行，可是现在，她不想、也不能谈女朋友。

        如果沈青长进些，等她们大学毕业，孩子估计要上小学了，俩人也能脱开，至少有一人能出去挣钱养家……

        然而想法再美好，现实却是惨痛的。

        她已经拿到保送资格，后续的高中课程不需要读，也就不用再在学校出现，那五十万，应该能支撑未能经济独立的大学期间，宝宝的生养及看护费。

        黎艺舒看了她的手一眼，不知是看了手里的钱，还是手上明显被锐划伤的血痕，眼前又是一热。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她得知怀孕的第一念是留下，甚至思量到之后的种种。

        她不知沈青发生了什么，但任谁看见一个伤痕累累也要挖出一颗真心交到自己面前的人，怎会无动于衷。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沈青有那么一瞬觉得黎艺舒是想羞辱自己。

        黎艺舒已经不知自己该为谁而哭，只觉人生最灰暗不过如此。

        神情呆滞的黎艺舒，这才顺着声响看向沈青，迟缓地开口：“你怎么了？”

        这一瞬间，黎艺舒突然明白，原来在她时刻的陪伴里，自己也并非全然不动情。

        她们都还太小，小到没能力负责自己，何况去担负另一条新生命。

        会记挂，会想念，会为她的高兴而高兴，也会为她的难过而心疼，虽然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和她发生关系很气恼，但又有些庆幸，庆幸来的是沈青。

        沈青看着那双瘦削的肩，沉得有如千斤重。

        或者，不要遇见过。

        也是在笔录的过程中，才知沈青出门的三个小时是去抢劫了。

        沈青没有答她的话，只是捧着钱跪到她面前，诚恳地说：“我努力了，但是现在只有这么多，其他的，可以后面凑给你。相信我，我得到。”

        她慌乱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屋子里嘈嘈杂杂，沈青被带走，她也被一同带回警局笔录。

        沈青像是和人打过架，或是摔了，脸上手臂都有伤淤青，上的衣服也沾了些土。

不是水晶闪得刺眼，黎艺舒眼睛一热，突然有点想哭。“你觉得你吗？”

        多人指认，刑事事实清楚，没有抗辩的余地，但由于沈青未成年，且是初犯，原应三年的刑期减罚为一年。而孩子，在判决书下来的那天，药掉了。

        黎艺舒仰起脸，似是不想再让眼泪下来，重复地强调：“是啊，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五十万，现在就要，你有我就答应。”一开口，黎艺舒眼泪就出来了。

        她找来钱，也没有德绑架她必须答应交往。

        “没有就算了。”黎艺舒抹去眼泪，把手链盒盖好，原样回她手里。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黎艺舒呆坐在沙发上，可能看着墙上照片里的自己，也可能没看。

        她们都了解彼此的品，黎艺舒不是崇尚物质的人。如果这不是一次考验，那就是她遇到了什么难。

        “五十万？现在？”沈青一脸懵。

        她落寞地转过，往门口方向走，每走一步，光线过她的腮颊，阴影重重。

        她不是不知自己的家境，小镇出，父母是苦哈哈的农民工，不说五十万，一下要拿出十万都费劲。

        时间一点点逝，屋里的一切维持着沈青出门前的样子，黎艺舒坐在沙发上，像是动都没动过，直到沈青回来，拎起袋子，朝她面前的矮几，一脑倒出里面的钱。

        沈青本也没多大期望她能上答应，但还是要借此表明自己的态度：“你觉得怎么样才能得上你？你想要什么样的沈青，我都可以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如果晚一些遇见，她们会不会有好的结局……

        有币，有纸钞，有大钞，也有一两元的小钞，滴里当啷砸在桌台玻璃上。

        黎艺舒还没来得及表明心意，破门而入的警察就将沈青上了镣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