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丞相往征徐布，中计遇伏，遭逢大败，中郎将率一千士卒守在一隘口断后，全军覆没，尸堆成一座小山，是吴桢和荀渊两人一个一个翻找，才把中郎将给救了回来。”

“夫人，中郎将自午后去了丞相府，就再没有回来，小命人去打探，才知中郎将竟连相府的大门都未进去，一直跪在门外。”

事大半不知，究竟因何而死亦是迷雾重重。

见我默然不语，尹平又：“吴桢曾救过中郎将三次命，一次替中郎将挡箭，一次杀了一个偷袭中郎将之人，还有一次，则是将中郎将从千余人的死人堆里是给翻了出来。”

不自觉地轻抚着怀中抱着的那件氅衣，狐裘的温水，手生温，摸起来极是舒服。

一样的暗沉天色，一样的风雪交加，一样的跪在相府黑漆大门前的两影。

冬日里，天黑的格外早，因没什么胃口，我随意用了一碗小米粥，正取了仓公的来看，忽然尹平求见。

卫恒白日里将他那件黑狐裘氅衣披在我上，后来走时也忘了穿走。我披上一件带风帽的狐斗篷，命采蓝取过卫恒的那件氅衣，坐上车，朝丞相府而去。

那女子忽然起，脱下她上那薄薄的一件夹布斗篷，想要给卫恒披在肩，见他上落满了白雪，不由一顿，伸出纤纤素手，想先替他将肩落雪一一拂去。

我合上书卷，“尹寺人难得同我说这许多。”

男的高大，女的窈窕单薄。

上苍已然给了我不少暗示，只要假以时日，我不信我不能拨开重重迷雾，发现前世所有的真相。

尹平想要出声通禀，却被我拦了下来，我就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车外北风怒号，车中因有火盆炉等物，倒是半点不冷，温如春。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话本同真正的人生。能够重活一世，已是上苍垂怜，若是再什么都知晓，提前得知天机的话，那也太过有违天。

尹平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是小僭越了。以中郎将的子，他定会一直跪到丞相见他为止。夜深寒重，外又下起大雪，小想请夫人准小出府一趟，去为中朗将送件挡雪避寒的氅衣。”

我微微有些动容，这样的大恩，难怪卫恒对吴桢如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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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对卫恒的那份情意是真的已然逝去了，否则的话，若我心里还有他，又怎会如此镇定地立在这里，不动声色地看下去。

不多时，便行到了相府门前，我抱着卫恒那件氅衣，被采蓝扶着下了车，抬眼一瞧，不由怔在原地，竟有些分不清是在前世梦里，还是眼前今生。

尹平继续：“中郎将曾对天起誓，他欠吴桢的三条命，必以三事厚报之。是以中郎将虽气愤前日吴桢的行止，还将他痛打了一顿，但却无论如何都不到看着他去死。”

再次看着这一幕，我心中有些许的百感交集。

自我出事之后，卫恒便把尹平拨到了我这里，贴护卫我的安全，他曾上阵杀敌，手极是了得。

我忽然心念一动，：“我和你同去。”

卫恒走后，我只顾斜倚在榻上沉思，直到采蓝开始掌灯，我才惊觉竟然已是日暮时分，窗外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