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年轻更容易怀孕？自己年轻时也很容易怀呢？再生不出来可怎么办呀，总有新人换旧人，周从嘉也会找个小妻吗？会在外面弄个私生子让自己养吗？会红旗不倒彩旗飘飘吗？

        听闻此言，陈佳辰的嘴角微不可查的下弯。什么嘛，还以为是心疼老婆才回娘家过年的，结果是不得已的选择，亏自己高兴了好久。

        陈佳辰猛然回神，挤出标准的微笑，轻声回答：“没

        挨个儿评论自家人的分，且不说外公最先夸了周从嘉今年的成绩，就连女儿周政和的序位都排在她前面。

        除了子嗣问题，这么多年自己哪一样没好。陈佳辰自嘲地想，假如她此刻就死了，有个谥号的话，“昭”、“懿”、“贞”、“顺”、“恭”、“孝”，几个字随便选，她都自觉得上。

        “胃不舒服？怎么在发呆。”周从嘉很早就注意到妻子的兴致不高，起初他以为陈佳辰对聊天话题不感兴趣，直到筷子停着不动，他才低问询。

        周从嘉忙抬手制止，三两步走至方正德的旁，与他握了握手，紧接着很自然的坐进他左侧的空位。

        碰完杯子喝了口酒，陈佳辰又陷入了新一轮的胡思乱想。外公口中，小妻是排在自己后面的，她的“成绩”虽然只有一句话，但“为家中第四代再添一丁”对陈佳辰的杀伤力巨大。

        方正德请周从嘉讲开场白，周从嘉推辞不受，坚持长者为尊。方正德遂拾起老本行，稳稳举高酒杯，发表祝酒词。

        觥筹交错间，除了陈佳辰和小妻没怎么说话，其他人聊得火热，话题基本上围绕着周从嘉和赵煜展开。

        是咯，周从嘉和赵煜是现役主力，排在退休的姨妈姨夫她爸她妈前面无可非议。毕竟人一离开江湖，就等同废人，大大贬值。

        周从嘉咽下方正德夹的肉菜后，回复：“他们要参加村里的祭祖，我回去不太方便。”

        见赵煜与小妻已经把菜全端上了桌，陈佳辰便快步落座，心想这么多人包括老人孕妇等了周从嘉几个小时，也没见谁不耐烦啊，怎么自己慢个几分钟就被说呢？

        前几次悄摸儿回村，不是撞到“告御状”的，就是乡亲们求办事，要不就是各种礼物往家送。收肯定不能收，退回去又拉扯半天，更劳累了。何况当地领导总有各种渠知晓他回去的消息，要是春节他跑老家过年那还了得？

        她机械地咀嚼着，脑海里回想起刚刚外公的祝酒词，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一见周从嘉，众人纷纷起，连脚不便的方正德也试图撑着桌子站起来。

        周从嘉没有衣锦还乡的兴趣，更反感宗族那一套。祠堂、族谱、修坟这些光宗耀祖的事务，他一再拒绝，但架不住当地人就是上赶着巴结讨好。

        回到餐厅，方媛媛大呼小叫：“小辰你磨蹭什么呢？快坐下来吃饭了，别饿着小周了。”

        至于自己，外公认为她今年最大的成绩就是“贤内助，好了后勤保障工作，让周从嘉感受到家是温的港湾”。对她来年的期许则是“继续无条件支持丈夫和孩子”、“孝敬公婆”、“成为更坚实的后盾”。

        周从嘉说计划初五就得同陈佳辰离开，但也不排除提前回去的可能。

        方正德点点，说了句“工作要紧”，然后接过右手边的女儿递来的汤，继续发问：“你父母那边怎么样，还好吧？你好不容易能在家过个年，应该让佳佳跟着你回老家的。”

        等方正德动筷子后，其他人才跟着拿起筷子。第一筷子方正德夹给了周从嘉，并询问他在京市呆几天。

        其实周从嘉压不在意在哪儿过年，难得几天空档，他只想好好休息。

        周从嘉一落座，其他人才纷纷入座。他先同老爷子寒暄几句，然后才问候岳父岳母及其他亲戚。

，让他先去餐厅。

        所以周从嘉决定的出发点永远是那么务实，一点儿也不浪漫，连“为了你回娘家”的漂亮话都不说，也不知是不愿意说还是不屑于说。

        “我敬你一个。”小妻举着杯子打断了陈佳辰的胡思乱想。年轻的苹果肌和满满的胶原白，连笑容都带着青涩的甜。

        周政和天资聪慧，就算跑去搞科研，十五岁能进尖大学无疑是人中翘楚，是比她这个当妈的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陈佳辰对时局和生意一句话也插不上，她帮外公和周从嘉斟满酒杯后，继续细嚼慢咽，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先陈列一番今年的国家成就，再细数在座各位今年取得的进步，最后感谢好政策、好时代，请各位举杯共祝国泰民安。

        结婚这么多年了，陈佳辰理应早就习惯他这种行事作风。可惜她既习惯不了周从嘉、更习惯不了自己。

        陈佳辰在玄关翻看周从嘉提的袋子，里面是几盒茶叶。她心想你人能来就是给全家天大的面子，还在乎这些礼物？你就是空手而来大家也只会赞扬你日理万机。

        众人纷纷举杯，“宏大叙事”与“个人前途”巧妙交织于这个“中等家庭”，和谐中透出一丝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