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坐在轮椅上，偏了偏，答：“他是与我爹同列三公的大将军，当朝太子妃萧氏的亲娘舅，也算半个皇亲国戚了。”

“好。”

“何事。”

一早，长恭练完剑，向墨白二位先生与长青拜过年后，便忙不迭地准备贺礼一事。兆将军府的寿宴设在午时，长恭巳时出发，登了车便向兆将军府行去。他坐在车中行到半路，忽然便觉下的垫子动了动，他瞬即起将那座盖一揭，猛地竟真从里直起一个人来：“我的娘！可快憋死我了！”

“兄长也不是白叫的，我出来已久，天冷不适，你且推我回屋吧。”

“不是不许你跟来，你还学会偷跑了。”

那车夫应声“好嘞”，又挥着竹鞭驾去了，长恭这才在一旁坐下来，看连笙讪讪地从座厢里往外爬，再厚着脸将那掀翻的盖子盖好。

长青一听便知她在想些什么，又笑：“虽说他是正月初一生辰，不便宴请，但是此番年满五十，知天命之年，既然请了，必是……排场非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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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笙喜滋滋地上前接过他的轮椅，白捡一个兄长，方才与长恭的那点不快便也跟着烟消云散了。她推着轮椅轧过茫茫雪地，忽然又想起似地问：“那位兆惠将军，是什么人？”

连笙掸了掸一的尘，厚着脸笑笑：“大年初一呢，我在将军府上憋了那样久，总得许我出来放放风吧。”

话毕他又回看了连笙一眼，果不其然便见她的眸子亮了一亮。

“连笙！”长恭一声怒喝，吓得车夫都勒了勒。

她说着又盘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好似试探一般。看见长恭未置可否的神色，才又腆了脸唤他：“长恭。”

“你若觉得将府憋闷，大可以一走便是，我不留你。”

“是，我虚长你几岁，就和长恭一样，唤我兄长吧。”卫长青微昂着脑袋注视连笙，眉眼倏忽弯了弯，“如此，往后若是无双再要与你难堪，便也不惧只入府，无人为你撑腰了。”

长恭别了她一眼，冷脸几乎快要拉到了地上去，连笙却是依旧死赖脸面不改色：“那不成，我可不走。”

连笙一愣：“兄长？”

第15章卷四新岁（壹）

雪地里两行轱辘与一双脚印，伴着长青轻轻的两声浅笑，连笙不由也跟着笑出声来。

他斜月一般柔而分明的笑眼，好似了一炉旺火到她心上，连笙只觉满心涌起的意席卷，欢欢喜喜应：“好，兄长。”

她抬望了望远天，天高而远，初入将军府的旧年，北风雪，嘉瑞天教，十六年恍然如梦，再睁眼，那便已是新岁了。

“先时放蛇的事……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错了，便翻篇了吧。”

“那他祝寿，排场大吗？”

“少将军，出了什么事吗？”车夫回探了个脑袋问。

他故作不解地问了一声，就听得连笙嗤之以鼻的一声嘲讽：“在我自己上长着，他还能砍了不成。”

连笙语带歉疚，长恭一顿，

“只是长恭不是不让你跟去吗？”

长恭正皱着眉盯着连笙，半晌还是板着脸回了一句：“没事，继续走吧。”

事……”

“就叫我兄长吧。”卫长青忽而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起。

大年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