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回府后，连笙便在祠堂外的树上独坐了大半日，想桃墓，想沈璧，想素枝，这一日过后，长青便满二十成年了，二十年眨眼过去，连素枝之遗孤，都成年了。

“好。”

连笙懊恼于自己没法一口应下，并不曾察觉长恭神色的变化，只兀自叹口气，又悻悻然守回长青边。却是长青，分明便瞧见了这位少年将军的瞬而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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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见她总也言又止的模样，才在回府的路上寻了个空，趁着二位先生收拾杂物尚未登车，便轻而迅速地同她了句：“每年这日，沈世伯都会坐在那里，我与他彼此知晓，也是我二人唯一心照不宣的秘密。”

案犯沈璧，杀人越狱，十恶不赦，捕得此人，赏银千两，如有窝藏，罪同此犯。

一令悬赏，还盖着刑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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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笙没想到自己很快会又再次见到沈璧。

“那也不行。”连笙颇有些固执，而后又俯下子拢了手悄声喊他，“兄长，我看咱们还是快些走吧，我且推你去大将军。”

白先生收拾完毕登了车，他便合上眼闭目养神，再无他话。

除夕夜，雪地里，她说“寻人”的话还言犹在耳，长青没来由地，便想教她开心一些。似乎只要见她开心，他便心满意足了。可是连笙摇摇，手指指了指上，小声地：“还在……”

“连笙，”他轻轻开口，“你去吧，不必守着我了。”

长恭倍觉惊诧，转便折回刑探问，

他拨开人群跻到前去，只见是张海捕通缉榜，那榜上画的端的正是沈璧肖像，像下几行大字：

长恭的眼神里，顿时便黯到了底。

连笙推着长青在桃林里转悠了一大圈，间或回看一看那榕树，大榕树深叶茂的，连着周遭草木欣荣，一切皆是相安无事。她一面走着，一面便也憋了满腹的疑问，想要问一问长青，却碍于卫大将军人等皆在近旁，才又只得生生憋回腹里。

他再没抬，背过便走了。

再抬眼，连笙已然直起子，推着轮椅往这边来了。

连笙心下不禁有些怅然，过去她光记着沈璧一又蛮不讲理，迁怒兄长一缠便是二十年不肯罢休，却竟忘了他也是个痴情的可怜人。如此，她又觉得自己对他生不起厌来。

长青冠礼过后，卫大将军当日晚间便动回了军中，留下长恭仍在兵待命。这一日午后，长恭从兵出来，碰巧便遇上官兵正在张榜，围观的老百姓们挤在榜前议论纷纷，长恭路经时瞥了一眼，偏巧就是这一眼，他竟瞥见了沈璧的名字。

！”

远远的长恭抬了抬眼，就见连笙挨在长青肩耳语，方圆十丈再无旁人，她却凑得那样近，长恭一愣，便听见“咔”地一声，自己一不小心就将前的桃树枝给折断了。红布条还在手上，正要往树枝上挂的，长恭慌忙回过神来，好在旁的大将军等并未在意，他才赶紧将那断枝丢了，拿了红布条重新寻枝挂上。

“无妨的。”

说完他又直回子微微一笑，什么事也未曾有过一般。

他便连忙低了低，装作若无其事一般。

连笙几脱口而出，可思前想后，还是放下手来：“要不，要不我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