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小枝！”，后疾步跑来一个人影，竟是素天问。

然而素枝这样想着，下一瞬却突然被扑倒在地。

北风卷出眼泪花儿刮过眼角，如同刀割一般，她一口气跑到山间对着空旷天地大吼几声，震彻肺腑的嘶吼，而后便觉两脚就地一坐，这才抱膝埋首啜泣起来。

初时，那几缕白烟还不算起眼，可不多会儿便越生越大，伴着由远及近的“噼啪”声和越发重的焦味，眨眼变成红光越过山。等到素枝惊觉时，已是山火席卷而来。久旱无雨，天干物燥，那些枯枝败叶好似浇了油的干柴一般，一点就着，烈火借了山风，汹汹袭来。素枝立时惊呆了。

四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明明是在隆冬时节里，却像三伏天一样热，明明热得像快要熟了似的，却一滴汗也发不出来。素枝只觉燥热极了，脸绷得仿佛僵的面，咙里干得可能多说一句都要裂开，可两条灌了铅一般还得不停地跑。往山下跑，越靠近山脚就越能得救，这样大的火势，祁山弟子不可能注意不到，只要能遇上上山救火的同门，他们就可逃出生天了。

素天问迅速脱下外衣，一面扑打前大火，一面艰难带着素枝下山，火苗吞噬周遭的枯树，也舐着他们脚下的土地，火焰里飞腾起的草灰木屑呛住他的口鼻，他被呛得咳个不停，一面还要挡在素枝跟前。素枝在他后喊他：“爹――”

“快跑，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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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天问当即一个踉跄被压倒在地。

“别说话！咳咳――”

他不知何时追了出来，遍寻不见素枝，忽见后山上白烟四起，匆匆赶去看时，这才发现小枝竟在山上。他一把抓上素枝的手，素枝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跟着父亲往山下跑。

一声“小枝小心！”，素天问一个急转拉开她，紧跟着便是一截树干被烧断了砸下来。

然而风助火势，大火呼啦一下包抄上来，谅他二人脚程再快，顷刻间也陷进了火海里。

后素天问喊她回来，她只当作没听见一般，噙着泪往后山跑。

那树干碗口般，算不得什么木，寻常时被砸一砸甚至都可不必理会，可偏偏这截木带着旺火，便如烙铁一般，偏偏还就不偏不倚砸在了素天问的颈背上。

素枝一下慌了神了，大喊着“爹！――”扑上前去。她想也不想便拿手去推那圆木，火一卷缠上她的手，顿时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削下一层来，她本能地缩回手，立又毫不犹豫地再次伸手去推，推不动。她这才想起起用脚去踹，那圆木顺着她的

后山乃是祁山以北连着主峰的一片延绵山脉，此时入冬，已经连旱了数月，山上草木大半枯朽，加之北风呼号不休，又给后山上平添了一份萧索。素枝坐在北风里，哭泣声伴着风过山间呜呜直鸣，有些相和可怜，远天层云分外厚重，阴沉沉的，仿佛憋着一场大雪，竟也好似她现下心境。

素枝一时激愤，只觉父亲不讲理，又气又急，竟就两眼一红，大喊：“不嫁不嫁，再商量也不嫁！”眼泪夺眶而出，人也跟着猛一起，夺门而去。

素枝将埋在臂弯里，只一个劲儿地小声饮泣，未曾抬起。她一面哭一面想，想着父亲与卫雍的话，想得入神，便也丝毫没有注意山背后不知何时起的几缕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