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恭终于正眼见了她一面。只见她两眼血丝漫布，染红了眼白，双眸黯淡，早已没了往昔光彩，面色便如出殡那日一般，连日不变的惨白，一点透红的鼻尖，往下一张薄用力抿着，抿出同她面上如出一辙的苍白之色，下上也不知为何带了点点血痂，片刻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微微启，：“无人比我脚程更快，我这副手，如今便这样闲着，总该让我点什么……哪怕死在北燕军营里，也是死得其所，总好过留在军中像是一个废人……”

连笙这才缓缓抬起眼来，与他四目而对。

几位大将相视一笑，便速速传令军中，命三军亦擂金鼓,迎战！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军中将士虽因大梦被搅正满心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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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长恭几乎想也未想便否决了她。

“是。”单庭昀转便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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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恭正蓦地一愣，便又听他嘱托：“这几人，功夫如何不重要，只手定要尖，此去偷袭，不为战，只为放火，速去当速回……”

军中将领白日方接探子来报，说大齐朝廷兵不日将抵一夫关,还正觉是天在相助。

他话音未落，兼着长恭还在聆听，却忽闻旁一个细弱的声音打断他：“那我去吧。”

第80章卷十四奇袭（贰）

长恭皱了眉忧心忡忡，却见长青嘴角微抿，：“我有一计，你可不必忧心，牵制北燕数个时辰，应当无碍，你只需劳神，择几人锐干将便好。”

可眼下卫家军兵力不足，连日损耗，恐怕已支撑不住与燕军数个时辰的正面交锋。要偷袭粮草，没有小半日的功夫又怎能拿得下来。单凭数万将士血肉之躯抗，只怕损兵折将，必令卫家军元气大伤，何况朝廷兵已在来的路上，伤兵残将，又该何以为继。”

转过低低向单庭昀：“你来领队，现去另择六名锐，回我帐中。”

天已入秋,一夫关关口，每逢凉夜必起大雾，茫茫一片挡在两军之间。北燕大军听到卫家军的金鼓震地之响从那雾后传来,伴有似是千军万的喊打喊杀之声,无不严阵以待。

眼里似有一点晶莹，带着哀与祈盼，长恭终究拗不过她的这眸光。

长恭心下猛然沉沉一顿，不知她为何竟说出这样心灰意冷的话来，话里的灰心丧气，仿佛已然看开生死。一时语，就听连笙又：“让我去吧，我会跟好的，既在军中，我定从军令，令如山，我一切听命。”

是夜，刚过子时，正是军中将士最困的时候，白日里刚与卫家军熬完一场苦战，现下北燕将士安于营中，皆在酣眠。然而猛从前方传来金鼓大响，仿佛平地不绝的惊雷，乍然将长梦击碎，北燕将士无不大惊，慌忙起。

“少帅……”

数十年来守在一夫关，阻挡了北燕南下铁骑的卫家军,如今屋漏偏逢连夜雨,已是自难保,只等再拖上些许时日，任凭齐国境内的两支兵自相残杀，北燕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可不想白日里方才打过一场,卫家军竟会不顾疲累，漏夜发兵。定是那新挂帅的小子，眼见将要腹背受敌，心中急了,才出此下策。

“把连笙也带上。”后忽而过风来一声低嘱，“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