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在劝他。

终于此刻，十数年来盘亘在心的巨大疑团方才水落石出。长恭顿悟一般，不怪那天兆惠见到玉佩的当下，神情清楚可见的古怪，这本就是他极熟悉的玉佩。当年母亲临终交给他的这枚玉佩，是兆冉，是在为他指路兆氏兄妹。

长久以来背负的重担，终于寻得一线缺口，满心负累顷刻间倾泻而出，连带着魂也淌了一地。

长恭忽如其来，只觉膝下发，手脚无力。

长恭心倏忽，与八岁那年雨夜截然不同的，但见日光的温。

长恭与连笙一前一后出了长青屋子。

他才蓦地抬眼。

第82章卷十四奇袭（肆）

“这枚玉佩，也不是我娘的，是萧夫人兆冉的！”

夜幕拢住连笙面上微红和眼底一丝慌乱,墙深浅浅虫鸣更见静夜深幽,低可以闻见自己清晰无比的心。这不是她第一次牵他的手，却是第一次，两个人可以牵着手不为旁事,只并肩静静坐着。

于是终于一颔首：“那兄长亦要早点歇息。”

“我会回去休息的。”

赵皇殿,四下无人，殿前石阶陈于月下，凉阶似水。

抬首。

长恭蓦然感到一不寒而栗的危殆之感——兆惠上的国仇家恨，比他更甚，又同他一样，岂能善罢甘休。

他失神立着，再不能动。

外夜已偏深，月凉如洗，随风伴来秋夜虫鸣，修竹暗影窸窣。

从前散落的片段断断续续，终于在这一块玉佩穿引之下，拼凑完整，渐而清晰——

从被他牵来此地后,长恭的手便一直没放过。此刻坐在殿前石阶上,偌大一偏殿，唯有他二人与两影子映在阶前。影子挨在一,被那叠于一块儿的重重暗影盖住的，两只手十指相扣。

墨先生上前轻拍一拍他的后心：“好了，就送到这里吧，累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

“早些回吧，”长青眼角浅浅弯了弯，“不用费神我这里了，有墨先生与白先生在，你与连笙且早些回吧。”

念及此，长恭方才又抬了眼：“我知了。”

墨白二位先生皆望着他，略一颔首，长青坐于椅上，正抬手递了玉佩还他，青眸关切，向他点一点。一旁连笙凝眉不忍，却也在勉力挤出一抹宽微笑。

仿佛心皆被掏了个空。

长恭望向他，有二位先生在，确是教人放心无比的。

“好。去吧……”

庆历二十六年年，江州大旱，饿殍遍野，兆冉的夫君，河间巡抚萧应文正在江州。应是与母亲旧日有过恩怨，萧夫人见到了她，遂而告知兆惠，便将矛对准了江州顾家。兆惠与秦汝阳沆瀣一气，利用当年秦汝阳刑尚书之便，一纸密诏下到江州府，要诛顾家九族。江州知府贺仲龄接诏平叛，从此顾家上下四十一口，再不见天日。

他垂了垂眼，收起心神，眼下还不是伤怀的时候。他尚不知兆惠兄妹与母亲究竟有何恩怨，为何秦汝阳又会与他狼狈为，且最要紧的当下！当下，兆惠既作前赵皇族，如今却已借幼帝之手，辅佐傀儡皇帝，掌控大齐朝政。

连笙正要与长恭告辞回房，却不想掌心倏然一紧，五指竟被一只大手蓦地牵住：“你跟我来一下。”

月色迷离,几多撩人。